這兩年來,“執行”已成為許多企業管理者的口頭禪。對企業這樣一個每一次太陽升起時都面臨著巨大機會或者巨大挑戰的特殊單元來講,執行僅僅掛在某些人的嘴上是不行的,它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依托,這個依托就是“組織”。在中國人基本沒聽說過“把信送給加西亞”這個動聽的美國神話之前的許多年,我們中國的放羊小孩海娃早就把“雞毛信”送給了游擊隊。盡管我們的海娃一點不比美國人差,但是,我們的企業卻根本沒法跟美國企業比。因此,老板們不要動不動就指斥員工缺乏執行力,本人在此代表天下被指斥的員工斗膽問端坐在老板椅上的經理人一句:您建立的組織機構是一個促進我們“執行”的機構么?
我為什么敢這么想,是因為我認真地閱讀了清華大學經管學院王雪莉教授的新作《企業組織革命》。王教授告訴我們,企業的執行力關鍵在“組織”,辦企業絕不是相撲那樣兩個大胖子赤條條地“單挑兒”,而是若干人一起做事。在這里,格式塔心理學家的主張“總體大于局部之和”就得到了應驗。可以說,良好的組織讓人升華,拙劣的組織讓人委頓。哪位老板若覺得自己這樣的諸葛亮手下怎么全是扶不起來的阿斗,并為此而足頓胸捶,我勸您還是先打量打量自己設置的組織系統吧!
還是回到源頭來討論。企業作為一個為市場提供產品或服務的自主經營的經濟單位,它的目標就是價值創造也說是賺錢。因此確定一個什么樣的戰略,這是企業的“頭部”,而根據戰略建構起來的“組織”,無疑是企業的“腰部”,它雖然要服從“頭部”,但更重要的是它是頭部的支撐。在野蠻時代,腰斬是比砍頭更殘酷的懲罰。直至現在,“攔腰斬斷”什么東西仍然是徹底解決什么問題的深層表述。有了與企業發展相匹配的組織結構,企業才能好漢似的挺直腰桿。再以下,是我們常說的“流程”,則基本相當于人的四肢。顧名思義,“企業組織革命”,不討論頭部也不討論四肢的問題,只討論腰部的問題。
按照現代組織管理理論鼻祖巴納德的觀點,組織的存在必須具備三個條件:共同的目標、協作的意愿和溝通交流。企業的組織管理是對兩個以上的人的活動或力量有意識地加以協調的系統。因此,組織結構就包括這樣三個要素:第一,組織結構決定了組織中的正式報告關系,也叫指揮鏈。指揮鏈是一條連續的權力線,它將組織中所有的人連接起來。第二,組織結構確定了將個體組合成部門、部門再組合組織的方式。第三,組織結構包含了確保跨部門溝通、協作與力量整合的制度設計。
根據這幾個要素來考量,一般很難說哪一種組織結構是絕對最好的。這些結構包括直線職能型、事業部型、矩陣型和企業集團型等等。
王教授為我們講了一個故事:某位新上任的炮兵軍官到下屬部隊視察操練情況時,發現每門大炮的炮管下面都紋絲不動地站著一名士兵。軍官不解,得到的答案是:“操練條例就是這樣要求的”,這名軍官認起真來,查了大量軍事文獻,竟然發現那些炮管下站得筆直的士兵的任務是“拉馬”,因為在幾十年前,火炮是由馬拉動的,而這些士兵的職責是把馬拉穩,以防由于開炮時的后坐力導致的炮位偏差!唉呀,這都哪輩子的事啦,炮位早就由機械控制了,為什么還要這么一個角色呢?這是一個西方版本的“刻舟求劍”。
軍官因為發現了這種炮兵里的“多余人”而獲得該國國防部嘉獎,有人會說這個獎得的太輕巧了,其實不然,你一個管理者,你一個企業中的機構設立者,不就是要用最少的投入獲得最大的產出么?你的目標不就是要“人得其事,事得其人,人盡其才,事竟其功”么?如果你多少了解一點現在那些富可敵國的大企業創建者的故事,摩根也好,洛克菲勒也好,能找不到他們和這位軍官之間神似的地方嗎?
還有,這個故事中的那么多軍官下面的軍官,“執行”得均無可挑剔,但卻都沒發現組織中的問題,這樣的執行對目標實現又有什么益處呢!
現在我們只說大企業。工業革命后幾百年來出現的所謂大企業曾無一例外地是金字塔式結構的科層式管理模式。隨著經營環境的快速發展,這種企業結構的弊端早已暴露出來,決策緩慢、跨部門協調困難、整體責任劃分不清,不一而足。為了使專業化領域的復雜性得到控制,還不得不繼續增加管理層次。肥胖臃腫,效率下降,患上“大企業病”就不可避免。那么,這些大企業怎樣才能重新煥發活力呢,作者認為,在知識經濟和信息經濟的時代里,大企業必須適應“扁平化組織結構”。所謂扁平化組織結構,是一種通過減少管理層次,壓縮職能機構、裁減人員而建立起來的緊湊而富有彈性的新型團體組織,它具有敏捷、靈活、高效、快速等特點。這將是企業組織的一次深刻革命。組織機構扁平化的大企業,直線管理者的管理技能更加多樣,下屬的成熟度更高,知識團隊成為組織運行的基礎,授權賦能更加深入。總之,它更有利于企業戰略的實施。用形象化的表述便是:“變色龍組織”, “變形蟲式管理”和“蜂窩式組織結構”。其精髓是,在企業內部“觀點、能力和資源可以自由流動,流向最需要之處”。
中國至今還沒有一家真正意義上的大企業,但在特殊的歷史文化和現實背景下,我們企業的金字塔結構卻比發達國家的更其牢固,有部級企業就有部級總經理,被杰克·韋爾奇深惡痛絕的“官僚體制”,我們不用學習便生而為之。可以說,我們還沒有真正的大企業倒有了真正的大企業病。現在別國的大企業在變,在與時俱進,在扁平化、人性化,常說后發國家可根據別人的經驗從而少走彎路,但愿如此。現在有這樣一部著作出現,講得很透徹了,愿我們國家的相關當事者察之,學而時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