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以騰格里命名的蘇木和騰格里沙漠一樣恢宏并充滿氣勢和力度。
我對騰格里比較陌生,只有一次在若干年前夜宿查拉湖吃肉喝酒的經歷。只記得在土坑頭上,點燃汽燈,先是就著沙蔥和土豆絲喝,喝的是“單峰駝”,一杯接著一杯地敬酒,敬不動了就開始劃,最后不知道肉咋吃下了,羊尾巴咋吸下了,反正第二天還是茶泡肉,用刀子把肥的瘦的削在碗里,沖上滾燙的磚茶,一口肉一口茶,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此次卻是在阿左旗那達慕期間,我有幸來到大會蒙古包艾里,在騰格里的蒙古包重溫并領略了一番正宗的羊肉文化。只有在這天這夜,我才知道羊肉能夠演繹出如此多的形式和精采,并形成一種規模和氣魄。
起初是不動聲色的奶茶,奶是騰格里腹地的山羊綿羊擠的,與其他地方的奶子別無二致,醇香、甜美、悠長。
奶皮子是奶食家族一種極品,與巴音市售的奶皮子可謂有天壤之別,金黃色的凹凸起伏,虛虛實實,入口即化,鮮香無比,體現出了奶皮所有的品質和特征。
奶酪即酪蛋子即休勒木,細細的黃黃的宛如工藝品,真讓人不忍下嘴。吃在嘴里除了酸和奶香外,只覺得滿嘴的幸福和不知所措。
這一切都是序幕。
這一切都是鋪墊。
在奶茶和奶食的烘托下,煙抽了,荒喧了,禮數都到了,這時便有蒙古族美少女將桌上的盤碟悉數撤去,并將桌子精心擦拭后,又擺上了一連串的眼花繚亂的冷盤。
計有:羊肝、羊肉、羊肚、羊蹄等四葷,還有沙蔥、沙芥、沙米涼粉、奶豆腐等四素。
羊是現殺的,也是歷盡艱辛從騰格里沙漠腹地一步一步趕來的。
路上走了7天,怕走得快了羊掉了膘。到了巴音,到了頭道沙子,還要圈起來喂,喂得精心和吃力,草都是從騰格里拉來的,怕羊吃別處的草不服水土。
從咩咩嘶鳴著的傷痛到攥心羊殺倒后一勺勺將羊血舀出,羊的生命便走到了盡頭,因為人們喂羊便是為了吃肉,殺羊也便成了天經地義,無可厚非之事。
而作為大漠戈壁傳統的美食,羊們和食客的使命也許剛剛開始。
在沙漠羊里,騰格里羊也許是最幸福最尊貴的一群,其幸福在于博大深沉的湖盆里也充滿錦雞兒、沙拐棗、短葉假木賊、毛條沙竹等優質牧草,同時它還兼容戈壁山地的紅砂、霸王、針毛、珍珠等咸草美食,因而其肉質便學貫沙漠戈壁兼而有之了。按理論的話講,則是紋理細膩,肉質瓷實,不腥不膻,洋溢著大漠的氣息和芬芳。
人們都說騰格里的羊入的是沙漠編制,上的是戈壁戶口,喝的是黃河水,聽的是中衛小調,轉的是沙坡頭,坐的是羊皮筏子,乃至鄰近的寧夏人視騰格里羊肉為羊中極品,趨之若鶩,垂涎欲滴。多少年來望眼欲穿,不依不饒。
此時,涼菜已至八味,酒已過三巡,蘇木韓光輝書記和蘇木達胡·布仁那生虔誠地端起酒杯說:今年風調雨順,蘇木各項事業大發展,借那達慕的春風,敬各位領導、朋友一杯。另外,需要說明的是,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是騰格里自產的……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醇肉香人真誠。那種氣氛融入濃濃的夜色中,伴著蒙古長調悠長的余韻,恍若夢中。
血腸是獨特而富于魅力的,加沙蔥或蔥不是關鍵,關鍵是將純天然的流動凝固在婉蜒著的瞬間,因此血腸便高貴起來,成為領略騰格里躍動著的畫面最佳的捷徑。
而爆炒羊頭肉則是一種沙漠的圖騰和涅,那種對舌頭、天明、耳朵、腭、鼻、腦等——的領略和品味,讓人們知道羊之精髓和弱肉強食的滋味……
最后便是騰格里全羊宴的華采樂章——羊背子。盛于木盤的全羊被簡單切割后,任人品食,辛苦者則將各色肉等分成小塊按長老有序一一敬上,最后分食仙板子肉即達林馬哈,然后吸羊尾,將食肉場面推向高潮,隆重而莊嚴。而此時身著蒙古族盛裝的漂亮姑娘端著銀碗,獻上了《藍色的蒙古高原》、《雕花的馬鞍》、《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
歌之舞之足之蹈之飲之食之。
多么濃烈的草原氣氛,多么愜意的人間仙境啊。
流油的羊肋巴,黃亮的羊尾巴……
全羊宴是一種騰格里人的創造和提煉。他們摒棄了傳統的雞鴨魚肉,按照羊的思路,有啥吃啥,不顯不擺,什么肉粥、蒙古拉面、肉揪面皆在宴席上一展獨特。雖沒有燈紅酒綠的眩暈和歌舞升平的鋪排,一樣吃得有滋有味,一頭大汗,唇齒留香。
騰格里額里斯是阿左旗最南部的蘇木之一,就這樣獨特著、秀美著、清澈著,編織著古老大漠最動人的風景線。
無數海子、無數沙子、無數山羊綿羊都是牧人的聚寶盆、搖錢樹和盼頭、想頭。
真的,我在騰格里流暢的全羊宴里,便感觸到查拉湖絢麗的風光,并邂逅了大漠深厚的文化底蘊和改革開放中騰格里的風采。
那咩咩鳴叫的是騰格里千百年的流暢和積淀,而起伏的沙浪則是騰格里的全羊宴,吃得驚心動魄,吃得酣暢淋漓,吃得永世難忘,吃得留連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