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判的武器和武器的批判

莽　原

Art Creation has great self-sufficient and voluntary characteristics. As for critics to art, all the dogmatic opposition should not simply be placed between its cleverness and stupidity to divide the essence and phenomenon of art with unique and advanced superiority.

The reality of art activities has limited the opinions on art activities.Weapon for judgment can never replace judgment to weapon and guide use of art theory, it's effective only if it possesses practical significance.

藝術作品作為一種文化形態不能從自身來解釋，它是諸多社會關系相互限定和制約以及歷史演進的產物，是反映社會關系精神浮動的物態化。因此從社會學的角度出發，從文化的關聯之中用因果關系從宏觀方面來解釋藝術的發生、發展、現狀和趨勢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法。同時藝術品的創作活動從某種意義上說又是一種無意識的自覺，是自我感性認識后的判斷與選擇，并且同表現媒介結合后形成了穩定的本體性原則，此原則非理性、非感性然而又全都包融在其中。如此，藝術創作便帶有極大的自給自足自發的特性。現實情況也是如此，不是明確了再做，而是做了才明確。

這樣一來，對藝術的批評便不能簡單地把一切獨斷的對立置于自身的聰明和群眾的愚蠢之間，以獨樹一幟雄踞其上的優越感來劃分藝術的本質與現象，來判定不同藝術家群體和個人創作方式的優劣。世俗的對立源于抽象思維同感性現實在思想本身范圍內的對立，在因技能、形式語言以及觀念形態制約下的藝術創作。創作手段在經驗的作用下往往障蔽了藝術的創造性意義。并且由于藝術家本體對藝術本體的認識和理解基于創作中自然而然的習慣和難以言表而疏于言表的實際情形而帶有主觀和神秘色彩，這為批評留下了口實。在占有了比藝術實踐者多得多的理論資源之后，批評家們形而上的哲學思辯伴隨最嚴密的邏輯推理造成了捍衛藝術純正性的原教旨的聲勢。這樣一來，在用說的方式而不是做的方式來表明藝術為何物時，藝術家與批評家的力量比對便一目了然了。這是無邊的絕對精神對有限的感性認識的統治，由此劃分出精神領袖的高瞻遠矚和皈依群眾的虔誠篤信。勞心者制人，勞力者制于人。理念閃現出靈性之光，技藝只能證明曾竭盡愚力。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藝術的分解，并使本來同屬文化思想范疇的藝術實踐活動貶抑到如此地步，這是由游戲規則決定的。經濟全球化浪潮之下的社會意識形態急劇變化，禮樂崩摧削解后開始的多元化產生了許多不定性，而這種不定性正是重新洗牌、標新立異的絕好機會。為了取信于眾，必須貫徹主張，建立起與之相適應的價值評斷標準，使對藝術的闡述成為獨家享有的話語權。為此，就需要破舊立新地解構藝術的定義。把受自身運動規律支配的藝術創作活動分析，分解成抽象的原理。否認藝術的實踐性和藝術作品的物化形態，強調形而上精神活動的超驗性。這樣在從藝術內部把它一分為二成為藝術與工藝之后，批評家和藝術家之間在消融了傳統的界線之后劃出了新的界線。這就是新的規則，精神的絕對統治，思辯的人對實踐的人的統治。蕓蕓眾生只是精神貴族排兵布陣時的一個符號，精神指導是使迷途的羔羊踏上正途的唯一選擇。如此一來大家約定俗成地對藝術的理解便被徹底地顛覆了。長期以來一直是做藝術的影響了說藝術的，如今成了說藝術的規定了做藝術的。由于當今思想多元化形成文化思潮更替的此起彼伏，更由于這種紛繁的現象反映著外來輸入價值標準的決定作用。因此滔滔不絕的理論教誨各自都顯得證據確鑿、顛撲不破，說的熱鬧，跟的辛苦。藝術家要么巍然不動，我行我素，但這樣會失去理論的關照而陷入邊緣化；要么以實用主義的態度跟著潮流千變萬化，在理論的包裝下以創新的姿態來感受一招鮮吃遍天的成就。如此一來，人的自由自在的天性下的心靈的體驗和對現實的感悟，在外力催生的作用下便扭曲、變形，或因抗拒變得固執，或因為伶俐而失去自我。藝術的自在因為自然流露成了意圖模式下的殫精竭慮，成了先驗的思想。其實借藝術來詮釋哲學如同借藝術成教化助人倫一樣是徒勞的。無論是直白的宣教還是晦澀的推理，這都不是藝術所能承載的。藝術只是生活的余興，而此余興是不需要清規戒律的。

我們是從反對本本主義開始中國改革進程的。我們不能在反對了舊的本本主義的同時又陷入到新的本本主義的桎梏之中。藝術是在人類社會實踐過程中自發形成并在人類共同努力下發展起來的，這就確定了它所具有的普遍性。其次藝術的目的與藝術手段由于其媒介材料所映射的主客觀的統一而合二為一，并由此而形成了自律的形態。整個藝術發展的歷史也證明了是藝術活動的言說。因此批判的武器永遠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藝術理論的指導作用只有當它具備了實踐的意義時才能行之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