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智
城鄉收入差距擴大的解決之道在于提高農民收入,提高農民收入的思路應該著眼于擺脫農業自身的束縛,而這一問題的關鍵又在于如何轉移農村剩余勞動力和提高農民務工的收入。但我們現在實際從農民工的不平等地位上實現對農民工的剝奪,是繼“工農產品剪刀差”后的對農民的第二次剝奪。是城鄉收入差距擴大的一個關鍵因素。
一、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差距在波動中不斷擴大
1.從比例考察:
1978年農村改革開始時,城鄉居民收入差距2.37:1,農村率先改革,農民首先得益,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差距迅速縮小。從1978年到1984年,城鄉居民人均收入差距由2.37:1,縮小到1.71:1,接近世界多數國家1.5:1的水平。但隨著改革的重心逐步轉移到城市,城市改革和農村改革交織在一起,出現了一些新的碰撞和磨擦。首先誤認為農村已富裕起來,因而各方面通過各種辦法從四面八方向農民伸手,農民負擔不斷加重,亂收費、亂攤派、亂集資等現象屢禁不止,農村改革初期農民得到的一點實惠,又一點一點地被收回了。城鄉居民收入差距又重新迅速擴大了。1985年1.86:1,1990年是2.20:1,1995年是2.71:1,2000年是2.79:1,2002年是3.11:1。以上僅為名義上的差距,由于農民基本上不享受社會福利,而城鎮居民享受醫療衛生、教育、社會保障和各種福利性的補貼,每年人均約三千多元,加上此因素,實際的城鄉差距應為5-6倍,據國際勞工組織36個國家的統計資料,絕大多數國家城鄉收入差距均小于1.6倍,而且在我國還有繼續擴大的趨勢。
2.從絕對值和增速考察
農民人均純收入從1978年的134元提高到2001年的2366元,按可比價格計算,年均遞增7.3%,增速較快,但分階段看,增速最快的時期是1979-1985年,年均遞增15,2%,1985年以后的16年速度放慢,年均遞增為4%,特別是1997年以后,增幅連年下降,1997-2001年的速度分別為:4.6%、4.3%、3,8%、2.1%、4.2%,為什么后16年的增幅與前7年的增幅相差4倍,反差如此之大是值得深思的。據預測今后20年年均遞增速度要達到5.5%--6%,到2020年農民人均純收入才有可能達到6860元,后20年的速度比近16年高1.5-2個百分點,要達到此目標,還需作很大努力。而且,今后20年,即使農民人均純收入每年增長5.5-6%,城鎮居民收入增長6%,城鄉收入差距仍達3倍多,如對農村沒有特殊的社會保障措施,實際的收入差距也不會縮小,仍是5倍多,到2020年如果城鄉差距還這么大,就會影響小康目標的全面實現,這個難題,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和采取對策。
二、農民進城打工是發展城市第三產業、提高城市居民生活質量的客觀需要,也是反哺農業的現實途徑,對城鄉都有重大意義。因而對農民工的權益維護就成為重中之重。具體而言,體現在以下三點:
1.是切實解決“三農”問題,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要求。
鼓勵農村勞動力向非農產業和城鎮轉移是中央解決“三農”問題的重大戰略部署。“三農”問題的核心是農民增收。目前,農民收入增長緩慢仍然是我國農業和農村工作中的一個突出矛盾。從農民收入結構來看,當前農民收入中增長最快的是外出務工就業的勞務性收入,農民進城務工的工資性收入已占農民現金收入的三成以上,成為農民增收的重要來源。從體制和法律上切實保障農民工的權益,保障農民工合法所得,是提高占全國人口70%的農民收入的有效途徑,也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要求。
2.是維持社會穩定、促進社會協調發展的要求。
大批農民工進城務工就業,給城市的社會治安、城市管理等帶來了許多新的問題和難度。這個龐大的就業群體由于得不到城市的認可,在城市與農村之間階段性或間歇性地奔波,特別是每年春節前后的“民工潮”現象,給城市造成許多不穩定因素。但是,農村剩余勞動力向非農產業和城鎮轉移,是工業化和現代化的必然趨勢。要適應這種社會變革的大趨勢,需要運用改革的辦法不斷解決這些問題,調整和改變現有的、不適應新的變化的管理制度和管理模式從體制上給予農民工平等的社會地位,從法制上保障農民工的合法權益,給他們一個平等的生活空間是維持社會穩定,促進社會協調發展的要求
3.是提高全民族素質的要求。
由于歷史和文化的原因,農民工的素質相對較低。但對農民的整體情況,他們的文化水平是較高的,他們對學習新知識、提高勞動技能、融入城市社會和現代文明抱有非常熱切的期望。政府的有關部門和相應的一些社會服務機構,應有針對性地為他們提供各種所需的培訓,幫助他們維護基本權益,不斷提高綜合素質,這也是提高全民族素質的要求。
三、難點問題研究
(一)雇工維權的模式:自身維權、法律維權、通過組建工人自己的社團進行維權三種模式。
1.自身維權:在保障工人權益上的力度最弱。首先,工人作為無產階級必須出賣勞動力才能生存,而資本家可以用資本和技術替代勞動,減少對勞動力的需求,使勞動力供給大大超過勞動力需求。第二,當和約簽訂后,在資本家的工廠里,勞動力的支配權轉移到資本家手中,單獨的工人無力抗衡資本家的侵權行為。第三,由于工人和資本家經濟地位的不平等,資本家可以以解雇相要挾,迫使工人接受不利于自己工作的其它條件。
2.法律維權:即通過國家法律對工人權益進行保障,可要轉化為對工人利益的真正保護還需要一系列的中介環節。第一,國家以法律形式通過的保障工人權益的法律、法令等正式制度要借助于正式的國家機構才能實行。第二,借助正式機構維護工人權益還受到政府機構一系列委托--代理環節的制約,執法者與最終委托者之間由于信息的不對稱很容易導致執法者偏離維護工人正當權益的目標。第三,由于工人缺乏維權意識,或者維權程序復雜、成本高昂可能使工人被迫放棄通過正當途徑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3.通過組建工人自己的社團來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這種途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克服以上兩個途徑的缺點,具有更大的可行性。第一,由于工人本身是相應社團的成員,通過組織行為維權不存在委托--代理問題,至少委托--代理環節比通過正式途徑要少得多,付出的成本也少。第二,以組織的名義與資本家談判、交涉,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單個工人與資本家打交道的弱勢地位,增強談判能力。第三,由于工人與自己的組織聯系緊密,可以方便地通過組織表達自己的利益要求。
(二)宏觀和微觀的發展觀問題:
1.從宏觀方面考察:2003年,以中國GDP總量突破11.67萬億人民幣,人均GDP達到1090美元為標志,中國經濟增長進入新一個時期。也可以說進入了一個拐點:我們必須對我們的未來的發展思路進行思考:我們的經濟發展是繼續依賴投資、低人力成本、高能源消耗、嚴重的環境污染為成本,還是另覓它圖。有人認為如果我們現在不妥善解決農民工問題,20年后,可能會形成重大的社會問題,我想這并不是危言聳聽。
2.從微觀方面考察:我們的勞動力供給在目前的工資水平上,在一段時期內,可以看作是無限的,勞動者愿意失業,還是在條件艱苦的環境下工作?強調工人權力是否會降低企業產品的競爭力?其實物美價廉,不必一定通過降低人力成本來達到,當今時代,單純依靠低工資的勞動力降低成本參與市場競爭,并以此作為我們的核心競爭力,已經越來越困難了。低成本應建立在高科技和科學管理之上,而不是建立在員工的超低工資水平之上。強調企業的社會責任和企業的商業利潤并不是一對天然的矛盾。
(三)政府職能的重大轉變:必須強調以人為本和人本管理,強調對人的權力的尊重:
比如,政府部門年終督促還款和清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重整政府部門的監管職能,強化社會和輿論對它們的監督,并把政府職能切實從“經濟建設型”轉變為“公共服務型”,為公平和良性的市場交易提供公共服務和監督,強調經濟發展與社會進步的和諧統一。再如在勞動契約化上,目前我國的勞動合同簽定率僅為57.1%,農民工的合同簽定率為10%到20%,由工會或者職代會出頭平等協商簽定集體合同比率是23.7%。據此,有人認為,農民工要加強法律意識,進城打工要簽勞動工資合同并保留有關文書證據,否則政府和法律無法提供保護。其實,"板子"應該先打在企業的身上。民工沒有簽合同,首先是企業的責任,是企業管理不善或惡意逃避責任的結果,因為相對于提供簡單勞力的民工,企業擁有有關行政管理和法律知識的優勢。其次是政府的責任,因為政府的重要職能之一就是維護公平交易的市場秩序其中就包括對企業行為的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