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曦 劉 方
內容摘要:本文主要對熊彼特的經濟發展理論(即創新理論)進行了分析,熊彼特認為,“創新”是經濟發展的根本現象,企業家的意志和行為是創新活動的靈魂,經濟周期是經濟階段發展的必然結果。這對我國的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現實指導意義:信息技術正引領我們進入創新的偉大時代,創新時代呼喚高素質的企業家隊伍,創新成功取決于“技術”與“體制”的配合。
關鍵詞:熊彼特 創新理論 經濟發展
熊彼特的“創新理論”
約瑟夫·A·熊彼特(J.A.Schumpeter,1883-1950),原籍奧地利的美國著名經濟學家,是西方經濟學界公認的博學多聞、兼收并蓄的經濟學大師。熊彼特的經濟發展理論獨立于西方主流經濟學之外,自成體系,他推崇經濟學家瓦爾拉斯的一般均衡理論,但擯棄了新古典主流經濟學靜態與比較靜態分析的理論模式,創立了動態均衡論,建立了一套從經濟體系內部因素來說明經濟動態現象的“動態的經濟發展理論”,并將歷史分析、理論分析和統計分析相結合,系統闡釋了資本主義的產生和發展。在對傳統理論的辨析中,熊彼特清晰勾畫出靜態運行和動態發展相互交織的經濟生活圖景,解釋了利潤、資本、信貸、利息等重要的發展現象,完成了對經濟周期的考察。熊彼特的創新理論主要包括三方面內容:
“創新”是經濟發展的根本現象
在1912年出版的早期代表作《經濟發展理論》中,熊彼特開創性地提出了“經濟發展理論和創新思想”。在他看來,所謂“創新”,就是“建立一種新的生產函數,把一種從來沒有的關于生產要素和生產條件的新組合引入生產體系”。這個概念包括五種情況:采用一種新的產品;采用一種新的生產方法;開辟一個新的市場;掠取或控制原材料或半制成品的一種新的供應來源;實現任何一種工業的新的組織。而所謂“經濟發展”,從根本上講,不是古典經濟學家斯密所認為的基于人口、財富的累積性增加而造成的規模擴大或簡單量變,而是經濟生活內部孕含的質上的自發性突破。它是由技術創新和生產組織形式的創新所引發的經濟生活內部的一種創造性變動,需要通過引進“新組合”,進行創新來實現。因此,“創新”是經濟發展的實質,“創新”是經濟發展的根本現象。
企業家意志和行為是創新活動靈魂
在熊彼特創新理論中,創新是經濟發展的實質,而領導和發起創新的創新者——企業家,則是“創新”、生產要素“新組合”以及“經濟發展”的主要組織者和推動者。企業家的意志和行為是創新活動的靈魂。
熊彼特不接受大多數人認可的馬歇爾的企業家定義,即將企業家的職能看作是最廣義的“管理”,他也拋棄了把企業家看作是風險承擔人或資本所有人的觀點。在熊彼特看來,企業家是一個特殊的階層,他不同于普通的企業經營者和資本家。企業家必須富于創新意識,具有先見之明。企業家的職能在于用不同于以往的全新方法把生產諸要素組合、集中起來,進行經營,繼而使其增值。而且,也只有在他將這些新組合起來的要素按照新的方法付諸運行的特定階段,他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企業家。反之,一旦這種方法在某一天落于陳舊,企業經營停步不前,他也就變得與靜態經濟里的普通管理者毫無兩樣。因此,企業家不是一種職業,也不是一種持久的狀態。
在熊彼特看來,“企業家是一種特殊的類型,他們的行為是一個特殊的問題,是大量重要現象的動力?!逼髽I家的行為以“創新”為特有目的,而創新需要改變循環流轉的渠道,需要打破固有的生產環流,需要面臨不確定的前景,需要克服習慣的阻力……這些都依仗企業家堅強的意志和巨大的心智努力。企業家的意志和行為是創新活動的關鍵、靈魂所在。
經濟周期是經濟階段發展的必然結果
在構建了以企業家、創新和信用創造為核心的經濟發展理論之后,熊彼特又將目光轉向資本主義經濟運行的歷史進程,得出了以創新活動來解釋的經濟周期理論。
熊彼特運用創新理論分析經濟周期的形成和特點。在他看來,“創新”改變了原本均衡靜止的經濟過程中固有的生產環流,新組合在生產和經營上更加富有效率,它可以使進行創新的企業和個人獲取高額利潤。利潤又進一步誘導了追隨和模仿。當社會一旦了解到“創新”活動有利可圖,就會趨之若騖。新企業不斷出現,行業改組隨之到來,整個經濟領域出現了應用這些創新的熱潮。熱潮又隨之引發了人們對未來經濟的期待,投機開始出現,信用擴張,最終繁榮遍及整個經濟體系。而當創新活動一旦被社會消化,新產品大量上市,價格下跌,利潤消失,不再有利可圖,新的創新活動又尚未出現時,整個經濟就進入了清理狀態:新企業需要經受考驗以加入生產環流,老企業需要面對被創新改變的市場狀況做出調整,部分經營失誤的企業會倒閉或破產,從而造成商業不振,經濟不景氣。經濟不景氣持續一段時間之后,新的“創新”活動再次出現……,如此周而復始。創新不斷從內部革新著經濟結構,不斷地破壞舊的、不斷地創造新的結構,進而形成了資本主義風起云涌的發展歷程。
值得注意的是,這里,打破均衡的“創新”活動并不連續均勻地分布在時間序列之上,而是,“如果一旦出現,那就會成組或成群的不連續的出現”。創新的性質不同,影響有大有小,大小各異的“創新”活動則引起長短不一的經濟周期。熊彼特曾提出長、中、短三種周期并存的復合模式:長周期(康德拉季耶夫波,歷時50年或略長一點),中周期(尤格拉波,平均約9-10年)和短周期(基欽波,平均約40個月)。熊宣稱,從歷史統計資料中表現出來的這種周期變動,特別是“長周期”的變動,同各個周期內的生產技術革新呈現著相當密切的關聯,它對應著歷史上重要的技術革新,把資本主義百余年的經濟發展過程分為三個“長波”,每個“長波”的標志是各個時期的主要技術發明和它們的應用,以及生產技術的突出發展。第一波大約從1783-1842年,是所謂的“產業革命時期”。第二波從1842-1897年,是所謂的“蒸汽機和鋼鐵時代”。第三波從1897年到20世紀20年代末,是所謂的“電氣、化學和汽車時代”。在他看來,幾種周期并存且相互交織的情況(一個“長波”大約包括六個“中程周期”,一個“中程周期”大概包括三個“短波”),正好進一步證明了他的“創新理論”的正確性。
總之,持續創新,持續破壞,持續優化,持續發展,這就是“創新”的經濟發展邏輯。
熊彼特創新理論的啟示
信息技術引領我們進入創新的偉大時代
根據熊彼特的創新理論,經濟周期是經濟階段發展的必然結果,而創新是經濟發展的根本動因,所以,技術變革和生產組織形式的變革應當是帶動引發新一輪“經濟發展”的契機。
美國的80年代被稱為信息技術發展的“個人計算機時代”,美國的90年代被稱為信息技術發展的“互聯網時代”。這20年就是美國信息技術創新的“成組成群出現”時期,大批新興高科技中小企業應運而生,迅速崛起。現在,以美國的信息技術為源,信息技術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全世界傳播、擴散和滲透,強有力地推動著世界經濟結構的大調整。信息化比工業化具有更強的全球性和擴散性,信息技術革命的發展速度大大超過了歷史上任何一次產業革命的發展速度,作為發展中國家的中國完全有可能利用這種高速擴散性,通過采取工業化與信息化相互促進相互融合的戰略,發揮后發優勢,趕超發達國家。
創新時代呼喚高素質的企業家隊伍
根據熊彼特的創新理論,企業家是創新活動的倡導者和實現者,正是企業家的創新活動促使科學技術有效地轉化為生產力,推動了產品、產業結構的轉變,并進而推動了經濟活動和生活方式的變革,實現了經濟發展。企業家是創新活動,乃至經濟發展的靈魂。因此,建立一支高素質的企業家隊伍當是創新時代的第一要義。
然而,在現實中,在熊彼特的心目中,真正的“企業家”卻是鳳毛麟角。企業家的內涵很狹窄,企業家的職能也很純粹——只是實現新組合而不包括日常管理;企業家必須具有杰出的才華、堅韌不拔的信念和為“創新”奉獻畢生的意志與行動。所有這些都使企業家成為市場經濟中最稀缺的資源。目前,許多發達國家和跨國公司為網羅創新型人才都不惜代價、不擇手段。而在我國,選拔人才的機制還不盡公正合理,論資排輩、年齡一刀切的現象還普遍存在,對人才的制度化激勵還缺乏力度,所有這些都不利于我國企業家的培養和造就。我們應當意識到,創新時代呼喚高素質的企業家隊伍,要想不斷創新,實現經濟持續發展,加強企業家隊伍建設,培養一批具備戰略頭腦、創新品質、高尚情操、獻身精神的高素質企業家勢在必行。
創新成功取決于“技術”與“體制”的配合
熊彼特的經濟發展理論強調來自于供給方面的企業家的“創新精神”,與凱恩斯的源于“有效需求不足”的政策主張極為不同。其理論從總體上看應當說還主要是一種以技術變革、科技推動為核心的“技術推進論”。在研究中,熊彼特強調“新組合”的實現過程,側重于研究新生產函數、新組合如何通過新企業被引入經濟系統這一實現過程,而并不看重新組合是如何產生的這一產生過程,因而他對制度變化,乃至于企業內外部組織學習能力、管理能力,對“新技術、新組合”的產生、催生作用未給予足夠重視。然而,隨著經濟學研究的深入,人們日益發現,供給和需求都是創新成功的重要決定因素,而技術與制度的相互配合則是經濟持續增長的有效保障。
20世紀80年代末以來,創新研究的一個重大進展就是從系統論角度考察創新過程,開辟了國家創新體系這一專門的研究領域。國家創新體系的概念最早由英國經濟學家弗里曼在其著作《技術與經濟績效:來自日本的教訓》中明確提出。在該書中,弗里曼發現,日本在戰后技術落后的情況下,之所以能只用幾十年時間就使經濟出現強勁發展勢頭,迅速成長為工業大國,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他們以技術創新為主導,以組織創新和制度創新為動力,充分發揮了國家在推動企業技術創新中的重要作用。弗里曼認為,在人類歷史上,技術領先國家從英國到德國、美國,再到日本,這種追趕、跨越不僅是技術創新的結果,而且也是許多制度和組織創新的結果。國家創新體系中制度的設定和功能是決定創新體系效率的關鍵。
應當說,國家創新體系的提出是對熊彼特創新理論的深化,它從系統論的角度深入考察了創新的動態交互反饋過程,表明人們對科技創新在經濟發展中作用的認識已發生了質的變化。國家創新體系這一概念的確立與知識經濟的出現本質上是一致的。在現階段,認識到這一點,注重技術與體制的配合,對提高我們發展中國家的創新能力,改革科技創新體制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參考資料:
1.約瑟夫·熊彼特著,《經濟發展理論》,商務印書館,2000
2.汪澄清,馬克思與熊彼特的創新思想之比較,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01(3)
3.馬鳳娣,熊彼特的經濟發展理論,《學術論壇》,1999(1)
4.李如鵬,關于熊彼特的經濟創新理論,《經濟研究參考》,2002(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