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傾訴主題:性就像罌粟花一樣引誘著她,讓她情不自禁地投入到一場又一場的歡愉中……
傾訴:田伊
田伊抽著煙,吐一個煙圈,裊裊的煙霧中,眼神迷離開來。這些,真不該是這個年齡女孩所表現的。她說,我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子。我問,怎樣的女孩子?她微微一笑,眉毛卻皺了起來,說:一個性上癮的女孩子……
失去他后,我再也無法忘記那個溫情熱烈的夜晚
1999年9月15日,我還是個大二的女生,那一天遇到了我最愛的人:凌曉飛,然后我們就相愛了。
凌曉飛是一個讀工科的男生,他總是穿著我喜歡的格子棉布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他總是認真地對待他的數據和電路圖,他總是拍著我的頭叫我傻瓜。那個時候,他騎自行車帶著我在美麗的校園里穿行,我總會溫柔地把頭貼在他的背后,感受他的溫度,還有那種美妙幸福的感覺。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凌曉飛帶給我的那種感覺,踏實、溫暖、安全,好像一杯溫熱的牛奶,沒有太多的刺激,沒有太多的熱烈,但是卻能永遠滋潤我,我想那是每一個女人需要的。
我們之間純潔地戀愛著,最親密的行為也只是接吻,這種狀況一直保持到了大三。那天早上一起床我就覺得肚子疼,我以為忍一下就沒事了,可疼痛越來越劇烈,到了中午,凌曉飛把我送進了醫院,我得了急性闌尾炎!我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著,凌曉飛焦急地看著我,心疼地撫摸著我的臉,我緊鎖眉頭閉上了雙眼,忽然感覺到有冰涼的東西落在了我的手上,睜開眼睛,凌曉飛居然在流淚,他一把抱住我說:“伊伊,你要堅強,知道嗎?不舒服就告訴我,不要忍著……”
那一刻,我下定了決心要在不久后把自己全部交給他——我相信一個能為女人落淚的男人是值得托付一生的。
9月18號是凌曉飛的生日,我對凌曉飛說:下午到我家吧。他樂樂應允了,也許他同樣期待著什么。爸媽下午都上班了,家里什么人都沒有。一進門,我就緊緊地纏住了他。凌曉飛在我的熱情感染下也變得前所未有的激動。他越來越用力地擁抱我、親吻我,我感覺到這吻和以往那些淺淺純純的吻有太多的不同,是充滿情欲的。欲望的潮水一陣又一陣地襲來,一次比一次強烈……最后一層保護被褪去時,凌曉飛輕柔地把我放在床上,他的進入令我疼痛得流下了眼淚,但是我還是笑著對他說:我很開心……
那次之后,我絲毫沒有從女孩變成女人的失落感,相反更多的是自豪與喜悅,我把我的第一次給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
就這樣,我們在校外租了間小屋同居了。我一直相信自己會是凌曉飛的永遠,卻沒有想到命運會這樣作弄我們。
2001年,我們就要畢業了,見過了雙方的家長,準備一出學校就拿結婚證,我幸福地完成著畢業論文,憧憬著以后小主婦的日子。
5月12號的那個黃昏,是我永遠失去凌曉飛的日子,他騎車帶我去校外玩,過馬路的時候說:伊伊,下來。我撒嬌地說:不要,我腿疼,不想下嘛。他總是那么疼我,就騎著車橫穿馬路,以前我們這樣很多次,但是沒有想到的是,這次卻出了意外,一輛運水泥的卡車呼嘯而過,凌曉飛使勁把我推到了馬路邊,自己卻再也沒有醒過來……
失去了凌曉飛后,我整整半年都躲在家里,不工作不和朋友來往不接任何電話。看著爸媽傷心的樣子,我想過逃避,試過忘卻,但我無論怎么都無法忘記凌曉飛、無法忘記那一個個溫情熱烈的夜晚……
欲望溢滿,“性”讓我幸福
2002年3月18號,凌曉飛24歲的生日,那天黃黃的,非常陰沉,好像下了小雨。爸媽都不在家,我獨自在臥室里擺了個生日蛋糕,插上蠟燭,默默地流淚,一年前的今天我把第一次給了凌曉飛,可是今年……
哭過之后,我隨手拿了張影碟看,是杜拉斯的《情人》,我有一茬沒一茬地看著,卻漸漸地融入了劇情。那個法國女孩的身體瘦瘦的,綿軟無力,并不完美,但她做愛確實是極其有力度地投入。我想起了有凌曉飛的日子,他帶給了我那么多快樂。在影片畫面的感染下我不自覺地開始撫摸自己的身體,像凌曉飛以前撫摸我一樣,從胸部到腹部……我干脆躺在了床上,腦海里浮現的全是那個夜晚的情景,恍惚間感到了已經遠離我大半年的快樂和幸福。
欲望抑制不住地溢滿,我忽然想抓住這種幸福。終于我瘋狂地抓起電話,打給了一個一直在追求我的男同學,乞求般地說:來我家陪我好嗎?
他來了,一個很前衛的男生,這點我早就清楚。我們什么話都沒有說,就擁抱了一起。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板上,解開扣子吻我的身體,我慶幸他沒有吻我的嘴,因為只有真心相愛的人才會接吻。我的身體已經緘默太久,寂寞難耐。我完完全全把他當作了凌曉飛,當成了我最愛的他,我的身體在燃燒,從開始到結束,沒有停止,我不斷地通過對從前做愛細節的回憶和模仿,來達到巔峰,把所有快樂發揮得淋漓盡致……
結束時,我獨自躺在床上,那個男人已經被我禮貌地請走了,我無法接受他陌生的容顏。他走之后,隨之而來的是整夜的失眠,我抱著枕頭念著凌曉飛的名字,自言自語地說:伊伊今天犯了錯誤,我對不起你,我實在是太想你了,你為什么要這么狠心地離開我呢……
這樣的愧疚與自責僅僅持續了3天,我又開始渾身難受了。我身邊并沒有太多開放的異性朋友,于是我開始把視線轉移到我的網友身上。
深夜,我沒有像以前那樣痛苦地懷念凌曉飛,而是麻木地坐在電腦前,在閃爍的屏幕上敲下一行行誘惑的文字。我可以很容易地讓成群的男人為我瘋狂,甚至在電腦上裝了攝像頭。在和他們激情文字的交流中,我找到了快感和興奮,如果說我心里還有對得起凌曉飛的地方的話,那就是我只找網名中有“凌”“曉”“飛”三個字的人。
在聊天室泡了一個星期后,在一個網名叫“凌曉飛”的男人引誘下,我去了他家,他的家不大但很干凈,到處充斥著單身男子空蕩蕩的寂寞。在他的懷抱中我的身體又一次開始燃燒,像一團熱烈的火。這次我感到無比疼痛,比和凌曉飛的第一次還要疼痛。最后我流淚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卻以為我達到了高潮。
離去的時候,他遞給了我幾張鈔票,說:你的服務挺好的,我們都很開心!原來他把我當成網絡上拉生意的那種女人了,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錢扔到了床上,說:我和你一樣都是出來找開心的。我想也只有這句話能挽救我內心僅存的一些尊嚴了。
中毒了,誰來拯救我的性上癮
那以后,我徹底迷上了這種沸騰的感覺。
白天,我穿著得體的職業裝,在一家外企寫字樓里上班,工作兢兢業業、一絲不茍,同事們都說我是個本分聽話的好女孩;而到了晚上,我則變成了一朵野玫瑰,四處留情。那些和我上過床的男人,有的是公司白領,有的是出來偷情的丈夫,甚至有的是學校道貌岸然的老師……
漸漸地,我迷上了性,就像初食毒品的人一樣,慢慢就會上癮。那么多寂寥而又頹靡的日子里,我一次次放縱自己,然后又整夜整夜的失眠。我不斷地罵自己是個壞女孩,覺得自己骯臟而墮落,下定決心第二天要潔身自好,和正常人一樣干干凈凈地生活。可是,每當早晨的太陽升起來時,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墮落,越陷越深。
我一直這么墮落著,直到遇到了檀斌——一個木訥本分的男孩子。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他的臉刷一下子紅了,我暗自偷笑,很久沒有見過這樣靦腆的男孩子了。很奇怪的是,我認識檀斌后竟然很久沒有出去找男人的欲望了,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檀斌怎么樣——他實在太單純了!
可是交往3個月的一個晚上,我的欲望終于還是上來了。我把檀斌叫到了家里,他一進來,我撲到他懷抱里瘋狂地吻著那雙柔軟的唇,舔他的脖頸,一寸寸地吻,一寸寸地用我染得紅紅的手指撫摸他健康的皮膚……很快,檀斌就開始熱烈地回應著我,我們像兩團火一樣糾纏在一起,黑暗的恍惚中,我把檀斌完全當成了凌曉飛……那晚,我才知道我原來是檀斌的第一個女人!我不禁被他感動了,我決心好好愛他,忘掉過去,做一個好女人。
我不再出門尋找激情,把所有的感情寄托在了檀斌身上,我每天晚上都去檀斌家找他,和他做愛,如果換了周末,我們就整天躺在一起……我只和他這一個男人來往,但是每次激情的時候,心里卻全是和其他男人在一起鬼混的樣子,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檀斌依然極其疼愛地對我。一天晚上,我們又在親熱,忽然他把我的手輕輕抓住,往我的無名指上戴上了一個冰涼的環,我的心里又驚又喜,打開燈一看,是一個小而別致的鉆石戒指,檀斌說:我挑了很久,只有這個才適合你,它和你一樣單純可愛……嫁給我吧。檀斌的話讓我無地自容,在他的眼中,我就像個女神,我越發地慚愧:就在前幾分鐘我還在痛快地懷念著其他男人啊。
我狠狠地把戒指拿了下來,說:不行!我根本不愛你。在檀斌驚訝的眼神中我逃離了他的家。
我又開始了久違的墮落生活,白天我打扮清純地在辦公樓里穿梭,夜晚就到處尋找新的激情,像一個尋找食物的獅子。
周圍幾乎所有的人都一直堅信我是個純潔、善良的小女孩,這種看法一直到那晚。那天晚上和平常無數個夜晚沒有什么區別,我在酒吧和一個陌生男人調情,把那男人的手放在了我的大腿上磨擦……“田伊?!”居然有人叫我名字?我猛地回過頭,看到了我部門的幾個同事,他們正聚在一起喝酒。我嬌艷的裝容、暴露的衣服,他們驚訝的表情,我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的故事,我主動辭職了,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門。因為,一出門看到異性就會想到性。我幻想和每一個男人做愛,甚至是表情嚴肅的軍人、門口送牛奶的工人……性就像一束罌粟花來引誘我,引誘我完全放任自己,投入到一場又一場歡娛中。我想自己已經沒有真感情了,只剩下貪婪的欲望。
每到歡愉結束的時候,在每一個我沒有出門尋找男人的夜里,我都會把頭深深埋在枕頭里流淚:誰能幫我戒掉上癮的性?
傾聽手記:
在我們雜志社的幫助下,深圳市全程心理診所的梁靜醫師接待了田伊。
梁醫生說,她的確是患上了“性成癮綜合癥”,這種病癥的主要表現是幾乎每天都要求有性活動,而且經常更換性伴侶,腦海里不斷地出現與性相關的內容,甚至可以不分時間、地點的要求發生性行為。
分析認為,導致田伊患上性上癮的原因是無法忘懷初戀男友的逝去,并通過和其他男人發生關系延續她和男友的性享樂,慢慢地,這些性成癮狀態就支配著她的意識、思維和生活,使她不能正常生活,影響身心健康……田伊開始了系統的心理治療。
半年后,田伊給我打來電話,說她已經完全戒掉混亂的性了,也和檀斌重新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