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攢得半生財

從收藏書畫到經營畫廊

“榮藝齋”位于甘肅省天水市西關梧林苑古玩書畫市場二樓，是當地一家小有規模的畫廊。它的經營范圍并不僅僅局限于名人書畫，還包括瓷器、玉器、古錢幣、舊家具等眾多內容。用老板范榮的話講，他掛的是畫廊的招牌，實際上經營的是“雜項”。據范榮介紹，他開畫廊的時間并不長，在這之前，他曾有過非常豐富的生活經歷。

1995年，由于國家打破了長期實行的糧油統購統銷和國家糧食部門獨家經營糧油的格局，在天水市秦城區糧食局調運科工作的范榮下了崗。此后，35歲的他為了生計開始在社會上奔波。一段時間里，他當過司機，干過推銷員，還在私營的電器廠、鐵藝廠當過生產銷售主管。可是這些工作都沒能維持多久。1997年，退伍軍人出身的范榮又找了一份新的職業，在天水市第一家古玩市場當保安隊隊長。正是這份工作讓他為自己的未來找到了一條真正的出路。

此前，范榮一直認為販賣文物是犯法的事情，可是通過實際的接觸，他明白了民間收藏文物的流通是合法的流通。另外，通過觀察，他還發現收藏在民間不斷升溫，買方市場也在不斷地擴大，收藏品交易已經成為一個不錯的生意。就這樣，范榮開始了以“藏”為生的嘗試。

范榮的收藏經歷其實開始得很早，他說，能夠走上這條路，最感謝的人是當地的知名畫家董晴野。如今已八旬高齡的董老先生早年畢業于國立杭州藝專，曾師從潘天壽、黃賓虹等當代名家。范榮跟隨老人學習過幾年書畫，雖然沒能在書畫技藝上有所造詣，卻積累了深厚的書畫鑒賞知識。就這樣，他開始了自己的書畫收藏，并且不時與藏友們進行一些交流。慢慢地，他的收藏范圍不斷擴大，藏品也越來越多。現在，擺在“榮藝齋”柜臺內琳瑯滿目的物件，既是待沽的商品，也是范榮多年積攢下來的藏品。

“交學費”是最好的老師

天水作為一座國家歷史文化名城，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在民間也流傳著種類繁多、內榮豐富的收藏品。五花八門的收藏品中，要想把每一個品種都研究透徹，當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范榮這樣以收藏為業的人來說，看走眼，“交學費”也是常有的事。

就在與筆者交談的過程中，一位戴墨鏡的年輕人來向范榮討要他寄放在此處的兩顆珊瑚珠。可是范榮告訴他，珊瑚珠“不開門”，遲遲不愿把東西交給來者。見范榮老大的不情愿，年輕人大發脾氣，最后范榮只得交出了珊瑚珠。拿人家的東西為什么不愿意歸還？這個情景看得筆者一頭霧水。后來等“墨鏡”走出了門，范榮才告訴筆者，“不開門”是行話，意思是說這件藏品有假。他說，此人當時帶來的除了這兩顆大珊瑚珠，還有一串小珊瑚珠，他購下了那串小珊瑚珠，并把兩顆大的留下做仔細鑒定，可是發現這些珊瑚都不是“老貨”。為減少自己的損失，他想扣下兩顆大珊瑚珠作為補償，可由于對方態度強硬，自己最終還是吃了啞巴虧。

干這個行當，比的是眼力。由于行中有“買假不退”這樣不成文的規矩，所以 “交學費”是常有的事。

范榮說干他們這個行當，比的是眼力。由于行中有“買假不退”這樣不成文的規矩，所以 “交學費”是常有的事。但是范榮并不認為買到了假貨就一定是壞事，他說，買到假貨才是最好的老師，交了學費留下的記憶才最深刻，才不會第二次看走眼。

有一次，一位農村打扮的人找到范榮，說因為家人生病急需要錢，愿意將自己收藏的一幅安維峻的作品低價轉讓給范榮。清朝末年曾任都察院福建道監察御史的安維峻，在中日甲午之戰前夕支持光緒皇帝為首的主戰派，連續上書六十五疏，其中最著名的是《請誅李鴻章疏》，因而名噪一時，被譽為“隴上鐵漢”。安維峻是天水本地人，他的作品在當地書畫市場上很有號召力。經過一番討價還價，雙方最終以5000元的“低價”成交。可是后來經過多方鑒定，范榮卻發現這幅作品是贗品。由于安維峻在當時就已出名，同時代就有人在模仿他的作品，而范榮購得的正是這樣一幅當時的仿作。

為了提高鑒賞能力，范榮家中各種收藏類的書籍、雜志積累了三書柜之多，他說，為此他已花費了上萬元。另外，央視二套播出的《鑒寶》和《藝術品投資》自開播以來他幾乎每期都看，除了看，還要用錄像機把節目錄下來，如果自己不能及時趕回家，就讓家人幫著錄，以后一遍遍地反復研究。

“后半生就干這個了”

對于收藏品，范榮承認每一件都有它的商業價值，也有它的收藏價值。

“交學費”的時候畢竟是少數，范榮說大多數時候通過收藏品交易帶來的還是收益。去年在天水收藏協會舉辦的第一屆收藏品展覽上，范榮相中了展品中的一個掐絲景泰蘭琺瑯彩，回家為了弄明白這件器物，他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經過查閱大量的資料，等他清楚了這件器物的來歷和大概價格時，展覽卻已經結束了。后來他通過主辦方，經過多方聯系，終于找到收藏者。因為這件藏品在展覽會上標價1000元沒能售出，收藏者主動將價格降到700元，把它賣給范榮。沒過多久，范榮就將這件掐絲景泰蘭琺瑯彩以3000元的價格轉賣給了北京的一位收藏家。他說，這件掐絲景泰蘭琺瑯彩有點損傷，而他又沒有時間來北京修復，如果能夠修好的話，它的價格還要高得多。用眼力、實力去獲取收益，這其實才是范榮在經常重復著的活動和樂趣。

對于透露自己的收入范榮還是有些忌諱，在筆者的一再追問下，他才含蓄地說，他的收入除了支付每月一千余元的柜臺租金和其它一些支出，剩下的錢養家糊口綽綽有余。但是在隨后的交談中，他又告訴筆者，通過幾年的時間，他的藏品現在已經價值幾十萬了，這就是他用半生的時間積攢下的財富。

為了有別于其它畫廊，范榮還在努力創造著自己的經營特色。因為受當地經濟實力的限制，人們的收藏水平不是很高，所以收藏也大多選一些低檔品，希望通過自己的眼光來實現升值的目的。他認為在天水開畫廊過分追求全國知名的書畫家沒有多大意義，因此范榮選擇以天水當地知名書畫家、學者、名士的作品為自己畫廊的主打商品。他頗為自豪地說:“在天水眾多的畫廊中，當地名人的作品我這里最齊全。 ”

對于收藏品，范榮承認每一件都有它的商業價值，也有它的收藏價值。但是在遇到一些他特別喜愛的藏品時，他的做法卻是“別人出高價，我也不會賣；明知道是高價，我還是會買”。因為在商人與收藏家這兩者之中，他更看重的是后一個身份。對于將來的打算，范榮微笑著說：“后半生看來也就是干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