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節就要來了,我想得到的禮物是一匹小馬。為了讓爸爸媽媽知道我的心思,我對他們宣布:除了小馬,別的東西我都不想要!
“除了小馬,都不要了?”爸爸問道。
“不要!”我答。
“連高筒靴都不想要?”
這可真難住我了。我的確是想要靴子的,但是一想到小馬,我就堅持住了:“不要!靴子也不要!”
“糖果也不要?你的襪子里總要裝點什么東西的吧,而且圣誕老人也沒法把一匹小馬放進你的襪子呀?!?/p>
這倒是真的,還有,他也沒法把小馬從煙囪里牽下來呀!但是不!我說:“我只要小馬,如果沒有小馬的話,就別給我什么了,別的都不要!”
平安夜里,我把自己的襪子和姐妹們的掛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我和姐妹們6點就醒來了。我們爭先恐后地沖下樓直奔壁爐旁。它們都在那兒,那些禮物!各種各樣的好東西,還有一堆堆的禮物都在那兒!只有我的襪子是空的,它癟癟地掛在那兒:里面什么東西都沒有。它的下面、它的旁邊我都看了——還是什么都沒有。我的姐姐妹妹跪在地上,每個人邊上都是一堆堆的禮物;她們興奮地尖叫著,一直到抬起頭來發現我很傷心地站在邊上,于是過來摸摸我的襪子,發現是空的。
我都已經不記得當時自己哭了沒,但是卻記得姐姐和妹妹都哭了。她們跟著我一起跑回到床上,陪著我一起大聲地哭??拗拗?,我開始覺得很生氣了,于是不再哭了,起床,穿衣,把她們趕走,獨自走到馬廄。在那兒,只有我一個人了,淚水又開始不聽話地流了下來。媽媽過來安慰我,但是我不需要。她只好走了,進屋時大聲數落著爸爸什么。
姐姐和妹妹也過來了,我很粗魯地跑開了,跑到屋子的前面,在石階上坐下來??捱^之后, 我心里一陣陣地難過著:覺得很委屈地被傷害了一樣。爸爸一定也覺得有些難過,我看到他透過窗戶朝外看著,一看就是一兩個小時,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什么別的東西。他小心地只掀開窗簾的一角,免得被我看見,但是我還是看到了他的臉,到如今都還能清晰地記得他當時憂郁的神情,那種擔心而焦急的樣子。
大約過了一兩個小時,我看到一個男的騎著小馬沿著街道過來了,一匹小馬啊!還有嶄新的馬鞍呢!那馬鞍是我見過的最帥氣的,一看就知道是男孩騎的。小馬!當他跑來時,我看清了他真的是匹出生不久的小馬哦!烏黑的鬃毛,烏黑的小尾巴,還有一只馬蹄是雪白的,額上還有白色的星斑!現在誰要是給我一匹這樣的馬,要什么我都給他。
那騎馬的男的過來了,一家家地看著門牌號,此刻,我的希望——那不可能的希望——漸漸升起來了。而他看了看我家的門牌,走了。他走了,小馬走了,馬鞍也走了……我再也受不了了,猛然跌坐在石階上,淚水奪眶而出。
這時我聽到有人說:“喂,孩子,你認識一個叫倫尼·斯蒂芬斯的男孩嗎?”
我抬起頭看看,是那個騎著小馬的男的又回來了。
“認、認識,”我掛著眼淚語無倫次地說道,“就、就是、我。”
“哦,太好了,”他說,“那這就是你的馬了。我到處找你呀,找你家的房子。你家怎么不把門牌號掛在顯眼的地方呢?”
“下來!”我跑過去對他說,我實在太想騎騎這馬了!
他還在繼續說著:“本來是要七點之前送到的,但是……”
我什么都聽不到了,也無法再等了。太高興了,太激動了!這么漂亮的小馬啊,我的小馬!騎了一會后,我調轉馬頭,催馬小跑回馬廄。一家人都在那兒了,爸爸、媽媽、姐姐、妹妹,他們都在興致勃勃地幫我做事。他們把我的新事業所需要的東西——馬梳、馬刷、草叉等等一切都擺得井井有條,草料棚里也已經堆好了干草。
那個經過爸爸精心計劃的圣誕節,究竟是我經歷的最好的還是最糟的呢?父親常問我這個問題,當自己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從沒有回答出來過。到如今,我想應該都算。在那個圣誕節中,我體驗了令人心碎的悲傷與令人心醉的歡樂,悲喜之間的轉換是如此的迅急,恐怕連成年人都無法承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