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祥所書抗日條幅之考證

2003年《收藏》第8期刊出了寧夏張汝教先生收藏的馮玉祥將軍手書的七言抗日條幅：“窮經安有息肩日，抗日即為絕頂人”。那雄渾有力的隸書體和其中的內容引起了我們極大的關注。馮玉祥將軍是在什么地方寫的這條幅?寫給誰?又是在什么情況下書寫的呢?

馮玉祥，字煥章，祖籍安徽省巢縣(今巢湖市)，1882年出生于直隸省(今河北省)青縣。早年他雖在北洋軍中任軍官，是帶兵的武將，卻經常求師訪友，學作詩畫，兼善書法。他畢生追求光明和進步，與共產黨多次真誠合作，為國共合作多方奔走，是一位杰出的愛國主義將領。

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共產黨人李大釗與馮玉祥就結下了濃厚的革命情誼，這對馮玉祥由一個舊軍人轉變成為愛國的民主將領，進而走上革命道路，產生了重要影響。

1926年的北伐戰爭把轟轟烈烈的大革命推向了新的高潮。同年9月，馮玉祥在共產國際和中國共產黨的協助下，收攏了自南口兵敗后幾乎潰不成軍的西北軍，重新組建成國民軍聯軍，并按照李大釗派共產黨人陳天秩送去的“出甘援陜聯晉圖豫”的作戰計劃，從寧夏出兵經甘肅解西安之圍，與北伐軍會師中原，為北伐的勝利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這是馮玉祥與共產黨真誠合作所開創的最輝煌的時期。

1931年，馮玉祥參加中原大戰失敗后，暫居山西汾陽城郊的峪道河村。馮玉祥利用這段空閑時間加緊讀書，特別是在讀了馬列著作之后，思想起了變化，認識到只有與共產黨合作才能成功。他對自己與蔣介石合作后又參加軍閥混戰，使得幾十萬很有戰斗力的國民軍被分化瓦解的事實感到非常痛心。當年3月25日，中國共產黨駐北平代表肖明由陳天秩(時為馮玉祥副官)陪同，經太原到達峪道河，會見了馮玉祥。長時間的談話對馮的思想觸動很大。他深深感到，每當自己處于艱難困苦之時，是共產黨不計前嫌，雪中送炭，指明出路，真誠地幫助他擺脫困境。在共產黨的大力影響下，馮玉祥又鼓起了抗日救國的斗志，決心與中共再次合作，救國救民。

就在馮玉祥將軍與中共積極聯系，召集舊部籌劃抗日事宜之時，1931年9月18日，日本帝國主義對我國東北實行大規模武裝入侵，舉國震驚。9月20日，孔祥熙給他捎來“號電”，告知“九·一八事變”的消息。馮將軍痛心疾首，說：“近二日，因國事心如刀刺。真想親上前線抗擊日軍侵略，保衛國家。”遂奮筆疾書，寫下了抗日七言對聯：“窮經安有息肩日，抗日即為絕頂人。”條幅上的小字“有恒先生”實則為馮將軍的自勉詞。他以自己持之以恒的抗日救國決心自稱為“有恒先生”。在此之后，馮玉祥又派人送信給張自忠、方振武、吉鴻昌、馮治安等舊部將領，動員其部抗日救國。他還專門寫了長信給當時在北平的宋哲元，說明自己抗日的決心，動員宋哲元為抗日做出貢獻。宋即派專車請馮將軍到晉南絳州自己的防地和汾陽軍官學校，同一些優秀學生共同商討抗日救國事宜。馮將軍與中共重新合作后，在自己所影響的范圍內，做了很多卓有成效的工作，甚至還托人帶話給當時在江西寧都與紅軍作戰的吉鴻昌等將領，告知西北軍官兵對共產黨只能作朋友對待，不能當敵人。這對后來西北軍26路軍舉行“寧都起義”而加入紅軍的行動產生了積極的影響。 后來，馮玉祥又請陳天秩向中共中央北方局報告，請求派出一批共產黨人到山西汾陽軍校從事政治活動和思想工作，這就為以后馮玉祥組織抗日同盟軍培養了一批骨干力量。

1932年10月9日，馮玉祥秘密到達張家口。很快，肖明在陳天秩的陪同下和張慕陶等共產黨人與馮玉祥在張家口再次商談，擬定抗日行動計劃。中共方面又派宣俠父帶領王黎昌等四五名共產黨人協助馮玉祥開展工作。后來在抗日同盟軍成立時，宣俠父擔任了由馮玉祥的教導團擴建而成的基干第5師師長，中共黨員許權中被任命為第18師師長，還有一些共產黨人也都在其中擔任了重要職務。

中共方面在張家口組織以柯慶施為首的抗日前敵委員會，張慕陶是委員，全力協助馮玉祥商討組織抗日同盟軍事宜。并派出共產黨員聯絡馬占山的抗日義勇軍、東北軍的孫殿英部共同抗日。還派出寧夏籍的趙忠國(即孫殿才)為抗日同盟軍支前委員會書記，全面負責從后勤保障方面支援同盟軍。

1933年5月26日，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宣告成立，公推馮玉祥為總司令。當日，馮玉祥通電全國，電稿由張慕陶、徐維烈起草。同時成立了軍委會，常委11人中有宣俠父、張慕陶和吉鴻昌等人。6月，軍委會研究敵情后，制定了收復察東失地的詳細軍事計劃，馮任命英勇善戰的吉鴻昌將軍為北路軍前敵總指揮。共產黨人組織敵工人員進行戰地宣傳，鼓舞士兵英勇作戰，發動各界群眾支援抗日同盟軍。前線官兵士氣高昂，英勇作戰，一舉收復寶昌、康保、沽源三縣。接著又經幾晝夜浴血奮戰，收復了淪陷70多天的察北重鎮多倫城。消息傳開，中外震驚，國內各行各界愛國人士，海外愛國僑胞，紛紛來電祝賀。全國各地愛國知識青年踴躍前來張家口參加抗日救國隊伍。為培養這些有志青年，馮玉祥與共產黨人研究后，成立了抗日同盟軍干部學校，派張克俠(共產黨員，馮的連襟)任副校長，具體負責學校的各項工作，又從汾陽軍事學校派出優秀學生韓莊、趙力鈞等一批共產黨員來對抗日同盟軍的知識青年進行軍事和政治培訓，學員們經短期訓練后，有的被派往部隊做政治工作，有部分黨員被編為教導隊，由陳天秩兼任隊長，隨宣俠父第5師行動，做戰地宣傳鼓動工作。同盟軍沉重打擊了華北的日軍，為抗日救國做出了重要貢獻。

抗日同盟軍的積極抗戰引起了國民黨反動派的驚恐，蔣介石更擔心馮玉祥將軍與共產黨再次合作后勢力會更強大，對自己獨裁不利，遂于1933年8月14日派出16個師圍攻抗日同盟軍，對其實行經濟封鎖，并勾結日寇實行軍事攻擊。在國民黨反動派和日本帝國主義的雙重打擊下，馮玉祥將軍被迫離開抗日同盟軍，暫時回到山西汾陽峪道河休息。但他并不悲觀消沉。為了激勵自己，他在室內親筆書寫了一副對聯：“救國安有息肩日，革命方為絕頂人。”從這副對聯與前副對聯的比較中可以看出，此時的馮玉祥有著更高的思想覺悟和政治遠見。馮將軍的兩副對聯，都表明了他抗日救國的決心和信心。后來，馮玉祥將軍在山東泰山腳下居住時，仍將這副對聯掛在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