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維映：一個遲來的故事（八）

中央執行委員

１９３４年１月２１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第二屆代表大會在瑞金沙洲壩一座外型似紅軍帽的會堂里隆重召開。

清晨，在中央政府運動場上舉行了隆重的閱兵典禮。

午后，隨著兩聲震耳的禮炮聲，金維映和其他共６９２名正式代表步入會場。參加這次會議的還有８３名候補代表和１５００多名旁聽代表，以及高麗、安南（越南）、爪哇等國外來賓。

下午２時整，毛澤東上主席臺宣布：“同志們，現在我代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行委員會宣布：全國蘇維埃第二次代表大會開幕了！”

鳴炮聲、口號聲、掌聲、樂曲聲平息后，毛澤東又接著致開幕詞，并代表中央執行委員會作了報告。

金維映邊聽毛澤東的話邊衡量自己的工作，她覺得自己從擔任于都和勝利縣委書記直到現在，都是像毛澤東說的那樣在做，所以取得了一些成績。為此，她心里感到很寬慰。并且勉勵自己今后要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１月２８日，在二蘇大會的第７天，項英向擴紅優勝的瑞金金維映、興國羅榮桓、西江鄧振詢三人授予獎旗。在二蘇大會上，毛澤東對金維映的工作給予高度評價，他說“瑞金這次擴大紅軍的突擊運動，是值得我們稱贊的……成為這次全蘇區擴大紅軍突擊隊的第一個優勝者。”

經過嚴格的選舉，金維映光榮地當選為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在１７５名中央執行委員中，金維映被排在第１０位。

征糧先鋒

會議結束后，身負重任的金維映領導突擊隊開展了突擊征集糧食的任務。為保證革命戰爭勝利，不僅需要經常性地補充兵源，給部隊輸送合格的新兵，也需要提供足夠的糧食，以滿足前方將士的食用。１９３４年２、３月間中央號召蘇區開展廣泛的征糧活動。當時是以推銷公債的形式來征集糧食的，就是用公債券來換取農民的糧食，瑞金的計劃任務數是２９萬元，合計糧食７萬擔。任務下達后，瑞金表示在完成２９萬元公債的基礎上，再增加１萬元。

當時的征糧工作是和擴大紅軍的工作交插著進行的，又要征糧又要征兵，工作難度與強度是極其大的，需要做出加倍的努力。作為瑞金突擊隊長的金維映，不遺余力地做好突擊征集糧食的工作。在征集糧食的日子里，金維映制訂計劃，召開會議，培訓征糧骨干，召開群眾大會，大張旗鼓地宣傳征集糧食的重大意義、目的和要求，號召瑞金農民為了蘇維埃政權，為了紅軍子弟兵在前線吃飽飯勇敢殺敵，而踴躍認購公債、交售糧食。

經過努力，瑞金縣出現了爭交愛國糧，用實際行動支援前線的動人景象。特別是在２月底至３月初的短短１０天中，各區就取得了驚人的成績。

黃柏區在動員會后的第二天，就交齊了全部谷子４４９９擔，率先完成了突擊征糧的任務。接著，壬田區也不甘落后，取得了完成征糧４０６７擔的好成績。合龍區則征集糧食３５２８擔，下肖區等也在短短的幾天里完成了任務。在你追我趕的熱潮中，截至２月２０日，瑞金已完成征糧任務的９８％，到３月５日瑞金全部完成征糧任務。

瑞金率先完成征糧任務的消息在中央蘇區引起強烈反響，１９３４年３月８日《紅色中華》在頭版頭條刊發了題為《糧食突擊運動中的先鋒隊——瑞京（金）爭取了首先完成》的文章，對瑞金的工作給予充分的肯定，金維映在征糧總結會上的講話全文刊登在這一期的《紅色中華》上。

在征糧的同時，還開展節約運動。這天，下肖村中共蘇區中央局駐地院墻上，貼出了一張倡議書：

一、每天節省二兩米，使前方紅軍吃飽好打仗；

二、今年公家不發我們熱天的衣服，把這些衣服給新戰士穿。

人們看到，在倡議書上簽名的有：博古、陳云、羅邁、鄧穎超、陸定一、毛澤覃、阿金、成仿吾、胡耀邦、潘漢年、賈拓夫等１０多人。

身為突擊隊長，有那么多的糧食堆在她的面前，但是她寧可餓得兩眼發花，也決不動一顆糧食。

那天深夜工作回來，月光下警衛員見她臉色比月亮還白，知道她是餓的，就對她說：“首長，向食堂討點米煮點粥充饑吧。”說完向食堂走去。

金維映已經連續一個多星期沒吃一餐飽飯了，晚上睡在床上覺得胃像火燒一樣難受，早上起來頭暈乎乎的，到了晚上連說話也提不起聲音來。現在見警衛員要去討米，她提高聲音攔住了。她說：“不行，餓肚子，大家都在餓，毛澤東在餓，周恩來在餓，蘇區人民都在餓，我決不能多吃一粒米。”

警衛員聽了她的話不作聲了，金維映指著井臺說，“你給我去舀一壺水來吧。”

警衛員給她舀來一壺水，金維映接過去咕嘟咕嘟地喝起來，然后她一抹嘴笑著說，“這樣挺好，能充饑，可以捱到天明了。”

警衛員牽著馬走在前頭，眼淚禁不住又落下來。

臨危受命

１９３４年８月，第五次反“圍剿”戰爭進入最后階段，中央蘇區的處境越來越困難，紅軍的處境也越來越被動，根據地大片大片地丟失。在國民黨軍隊步步逼近的危難時刻，損失慘重的紅軍必須盡快補充兵源。為此，中共中央在８月７日發出緊急動員令，決定在９月份的３個星期中，擴紅３萬名，中央總動員武裝部、中央組織部等部門聯合發出通知，要求各級黨組織緊急行動起來，為確保３萬名新戰士上前線而努力。

金維映決定借結束不久的“二蘇大會”的東風，去發動群眾，依靠群眾，最大程度地把擴紅工作做大做好。

在金維映的努力下，瑞金縣一馬當先，僅用９天時間便擴紅３３００多名，被中央評為“擴紅運動的突擊縣”。

但同時，其他縣份的擴紅成績卻很不理想。究其原因，一是因為蘇區在經過多次大規模的擴紅運動后，擴紅的對象越來越少；另外，由于戰爭的慘烈，一些人滋生了畏戰情緒，一些干部在工作中也產生了畏難情緒；再加上反革命分子的破壞造謠，擴紅工作更加難以展開。所以，除了瑞金按計劃完成任務外，其他地方的情況都很差。到９月１４日，時間已過去一半，擴紅任務還只完成四分之一，尚有四分之三的任務沒有完成。這就意味著在剩下的１３天里，每天必須完成２０００多人的擴紅任務。

怎么辦？

這時候中央又想到了金維映。鑒于金維映曾多次出色地完成擴紅任務，積累了這項工作的豐富經驗，這一次又領導瑞金縣提前完成擴紅任務，故此，中央任命金維映為紅軍總動員武裝部副部長。金維映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臨危受命，協同滕代遠部長做好全蘇區的擴紅工作。

金維映到任后，在部長滕代遠的支持下，首先對擴紅工作做了深入的了解，并對擴紅任務完成得不理想的原因作了透徹的、實事求是的剖析。她認為，擴紅任務不能得到很好的完成，不是由于群眾的積極性不高，也不是由于時間太倉促，而主要是工作上的原因造成的。

１９３４年９月１６日，《紅色中華》報記者采訪了新任副部長金維映，面對記者的提問金維映說：

“為什么這樣有重大意義的擴紅動員不能立即在各縣大大地開展起來呢？難道是群眾的積極性不夠嗎？相反的，廣大群眾經過５、６兩個月偉大的擴紅動員，經過７、８月赤衛隊的突擊，武裝上前線的積極性提高了。有些縣份全區全鄉模范赤衛隊全部參加紅軍的事實就是一個證明。難道是任務太大時間太短促嗎？我想也不是的，瑞金在幾天中完成計劃并且已大大超過，足以證明，時間也不是重要的原因。”

接下來，金維映具體地分析了前一階段擴紅工作上存在問題的癥結：

“第一是政治動員沒有開展，宣傳鼓動的工作非常不夠。軍委的號令都沒有深入到群眾中去”，廣大群眾不“了解這次擴紅的特殊意義”，“有些地方的宣傳只在赤少隊和干部中兜圈子，沒能擴大到廣大群眾中去。還有些地方宣傳不力，采取強迫命令，致使群眾產生不滿甚至抵觸情緒”。

“第二是對反革命的活動非常忽視。擴大紅軍是殘酷的階級斗爭”，“隨著戰爭形勢更加緊張，反革命分子的破壞會更加變本加厲。反革命破壞擴紅的新方式最主要的有兩種，一是欺騙落后群眾逃跑上山”，“二是混進赤衛隊”來進行“組織逃跑，或到前線后拖槍投敵。而這種現象的出現，是由于我們鎮壓反革命分子不力造成的”。

“第三個原因是動員方式的錯誤和缺點。比較突出的問題是：‘專門在干部和模范赤少隊里面打圈子，不能使運動開展到赤少隊和廣大群眾中去’。再是不能迅速集中，致使報名參軍的人數和實際報到人數不相符，結果有的地方看起來雖然擴紅達到一定數字，實際上由于不能迅速集中而流失了。另外還表現在不能定期集中的錯誤上。如長勝的固村區在９月３日報名參軍的有５００人，可他們不采取首先集中一區以推動其它區的辦法，卻規定只在１０日報到３００名，結果到了時候只集中了４０人，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厲害的教訓。”

在分析問題，找出癥結的基礎上，金維映根據當時的實際情況，提出了正確的工作思路及工作方法，精辟地指出了切實解決的辦法：

針對第一種情況，金維映作出要求：所有的宣傳機關，成千上萬的宣傳隊立即總動員起來，用多種多樣的宣傳方法，把軍委的號令傳達到群眾中去，真正深入到群眾中去作廣泛通俗的宣傳解釋工作，這就需要我們應用以前的經驗，創造許多新的宣傳方式，如問答晚會、圖片演講、發捷報、發傳單，要利用各種行之有效、生動活潑的形式……一直到向個別群眾耐心解釋，這些都是必要的。金維映進一步說：“這些話好像是老生常談，可是對于動員的失敗與勝利，卻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

第二，面對反革命的破壞活動，金維映用了毛澤東的話來說明群眾的作用：真正的銅墻鐵壁是什么？是群眾，是千百萬真心實意擁護革命的群眾。金維映指出：“形勢要求我們必須認清反革命分子在緊張的革命戰爭中的新的活動和作用；只有發動廣大的群眾，采取最迅速的緊急辦法，毫不留情地去鎮壓反革命的破壞，才能為擴紅創造條件。”為此，金維映提出：堅決依靠廣大人民群眾，加緊揭露檢舉工作，堅決鎮壓一切破壞擴紅的反革命分子，弘揚正氣，振奮精神。與此同時要講究政策，區分不同情況，反對強迫命令，避免給反革命以可乘之機。

第三，改進擴紅方式，確保擴紅任務的完成。

金維映還談到在擴紅時要嚴格地注意新兵的質量，老弱病殘及思想反動者，要嚴禁報名。要為新戰士做好物質準備，每人有一支梭標、一床被毯、一件棉衣、兩雙草鞋、一個茶筒，以保證新戰士在訓練一個星期后就能立即開赴前線去！

在接受《紅色中華》報記者訪談的最后，金維映號召全蘇區各縣要振奮精神，立即動員起來，集中全部力量，爭取擴紅任務按時保質保量完成。她大聲疾呼：“目前戰爭形勢緊張，決不容許我們有一分鐘的延遲，‘延遲就是罪惡’這句警語，應當尖銳地擺到每個同志面前。她要求擴紅動員尚未開展的縣份立即警覺起來，一定要在２７日前完成擴紅計劃，要有充分的準備，爭取在９、１０月間的大決戰中，獲得更大的勝利！”

對這次訪談，《紅色中華》報用了頭版的全部和第二版的一半加以刊登，她對全區前一階段擴紅情況的基本估計，對大部分地區未能很好地完成任務的原因的分析，以及對今后工作任務具體的可操作性強的要求，都為全蘇區擴紅工作指明了方向。

金維映廢寢忘食地奔波在全蘇區的各個縣區，進行檢查指導和督促，發現存在的問題總是及時作出指示，使擴紅工作在全蘇區展開。在這些日子里，中央蘇區到處是擴紅的標語，處處可聽到送郎當紅軍的歌聲。中央蘇區到處涌動著報名參軍的熱潮，出現了父親帶著兒子，妻子支持丈夫，叔叔鼓勵侄子上前線的動人情景。

面對這喜人的景象，金維映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她要求各縣每天匯報進展情況，時時檢查擴紅數字，并及時作出工作指導，通報表彰先進的縣份，督促落后的縣加緊工作，迎頭趕上。不多日，原先行動遲緩的一些地方，紛紛從落后被動的狀態中轉變過來，如博生縣在擴紅運動的前階段工作不力，思想宣傳工作跟不上，所以擴紅步子邁得不大，參軍報名人數很少，離限定的日子還差９天時，只完了原計劃的１４％。經過學習整頓，重新規劃布置后，工作有了突飛猛進的變化，短時間內擴紅１４００人，一改落后被動的面貌。贛縣、楊英等縣也都有了很大的進步。

１０月初，軍委下達的擴紅任務勝利完成。金維映再次受到黨中央、中央軍委的表揚和廣大群眾的愛戴，并再次展示了她卓越的政治才能。

經查，僅在１９３４年１—９月間，《紅色中華》報上有關金維映的報道就有十幾次，這充分說明了金維映在這段時間里的突出貢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