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了無痕

圣誕的時候下雪的確是件浪漫的事情。可是在高三這個時候停下腳步來欣賞上天的浪漫一定會給老班“剋”死的。

我抱著一摞書到自修教室上自習———這走廊長得過分啊，理科Ⅰ，文科Ⅱ……“啊呀！”旁邊教室沖出來一個人，把猝不及防的我撞了個正著。

“對不起！”我趕忙道歉。這是老班的哲學：要在高三贏得時間就要減少不必要糾紛，要減少不必要糾紛就要一邊吃虧，一邊道歉。

一抬頭，是紀陽！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柔軟的頭發幾乎罩住眼睛，我們頭頂寶藍色的燈光落進他眼睛里面。“圣誕快樂啊！”他彎下腰幫我揀起書，遂遞給我。手指蒼白而細長。

“謝謝。The same to you！我……”

鈴聲響起。我慌亂地和他道了再見，向文科Ⅱ沖去。這走廊，長得過分。

回到座位上，鋪開書，準備復習。可是，可是與紀陽的往事如同爬山虎細小的莖須一般開始在我的心頭蔓延……

“你長得真有創意啊！”開學第一天，紀陽就這樣對我說，怎不叫我惱火？我把耳機塞上，側過臉不理他。就算我塌鼻子，厚嘴巴吧，就算我挺大的眼睛因為近視變形了吧，這小子！

他坐在我右手側，不是同桌。可是不可思議的是，我們居然成了朋友。

他總是沒來由地取笑我的長相：“你碩大的眼袋讓你進一步接近國寶！”“你的下巴真像魚鷹的食袋啊！”弄得我不敢在他面前低頭，仰起腦袋以免露出雙下巴，像個驕傲的傻瓜。

我卻找不到什么攻擊他的把柄，因為紀陽是小帥哥級別的人物：白白凈凈，眼睛亮亮的很好看。特別是登臺彈奏鋼琴的時候，他兩只手在黑白鍵上優雅地一滑，臺底下就有尖叫聲一片，無所事事的學生會干部就得出來維持紀律———我就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