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馬（外二首）

李曙白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

一匹馬一匹棗紅馬

在午夜平靜地出現

為一些必須在晚間辦理的事

我正在城市的腹部行走

一抬頭就看見了馬棗紅馬

它從暗處從樓群的陰影中

邁著碎步走到燈光下面

就這樣在寂靜的長街

一匹馬依偎著我

它的頭顱在我胸前磨蹭

它呼出的熱氣噴吐在我的臉上

它光滑柔順的鬃毛

在我的手掌下面輕輕滑過

我不知道它來自何處

也不知道它為何與我這樣親近

棗紅馬深夜的棗紅馬

我還要趕自己的路程

不能為你逗留太久

在下一個路口回頭

我看見長街空曠寂寥

沒有馬在路燈的照射下

甚至沒有一個活動的影子

只是在燈光照不見的深處

我始終無法看清

是什么在幽暗中聳動

冬天的手指

這是冬天

冬天會有一根手指

在早晨光芒一樣

伸向玻璃窗

水汽蒙蒙我們無法辨認

窗外最簡單的事物

雪可能正在溶化

水滴從樹枝上落下

如同鳥的羽毛也可能

仍在堆積我們復制的自己

漸漸被新的雪片掩埋

玻璃窗扇很涼

我們知道這是冬天

一根手指寫下的文字

或者是胡言亂語

或者就是神諭

我的手指縮回時

冬天仍在繼續

看戲的人

看戲的人

撐一把傘走進劇院

在劇院門口落傘時

幾顆星辰

無意中滑落下來

與他的目光碰撞

他覺得這個夜晚

空氣中有一種紫檀的香氣

看戲的人坐下

大幕已經拉開

現在他專注于舞臺

戲中有一場雨

整整下了一個世紀

看戲的人

重又把傘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