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時的許多珍藏隨著歲月流逝,一件件丟失了。那常伴我入眠的小熊卷筆刀,已無法再在黑夜中忽閃著幽藍奪目的熒光;那刺繡著豬八戒的小馬褂,穿在身上已顯得傻頭傻腦;那一擰開關(guān)便東倒西歪“蹭”向前去的小老虎也跑丟了……只剩我最寶貝的珍藏——那一大包眼鏡,一大包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眼鏡。
那年,我四歲,右眼視力0.1,左眼0.02,我不得不斜著眼睛、歪著脖子看世界,在別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中,躲進父親懷里哭泣。
一個春寒料峭的陰雨天,父親背著我在省城的大街上徘徊。細雨夾著小冰雹砸在臉上,在刺骨的寒風(fēng)中,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幾家醫(yī)院一致診斷“須手術(shù)矯正”,但手術(shù)最理想效果仍有5度偏差……終于途中偶遇的一位好心老人告訴我們,一所名校附屬醫(yī)院的陳大夫,正嘗試著不用手術(shù)矯正斜視。
于是我們來到一幢破舊的平房,一處不起眼的眼科,外面站著一長溜排隊等候的小朋友,他們小小的腦袋上戴著大大的眼鏡,一只眼睛上蒙著黑色的眼罩,就像卡通里的小海盜。大夫?qū)⑽規(guī)нM一間漆黑的小屋——哦!里面竟然全是五光十色的光束與明晃晃的鏡片。我還不知道,那些光束是怎樣地成為父親眼中的希冀之光!
就這樣,我戴上了第一副眼鏡,一塊黑布蒙住了右眼,也加入了“海盜”隊伍。然后,便是冗長的復(fù)查,配鏡,擴瞳,再復(fù)查。起初,效果并不明顯,淘氣的我常常背著父親偷偷地把眼鏡摘掉,為此,父親還到幼兒園“偵察”過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