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天,也是母親的生日,雖然數學競賽結束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但我依然決定回家。路上,風很大。它瘋狂地扯我的頭發,撕我的衣服,拽著我的車往后拉。我一下一下費勁地蹬著,好久,終于到家了,我高興地喊:“媽!”媽媽欣喜地答應著跑出來,看見我卻又滿臉復雜的表情:焦急、驚訝、責備……“你怎么才回來……”一句話還未說完竟哭了起來。我頓時嚇傻了,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數學競賽——風太大,騎不動……”“你怎么才回來……”媽媽已經泣不成聲,卻一直喃喃地重復著這句話。許久,她哽咽著說:“星期三早上家里來客人,你爸稱了點肉,剩下一淺碗,我一直留著——想等你今天回來……可是都兩點多了,你們今晚又要上課,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就……我怎么這么該死,這么要吃……”媽媽又哭起來,我這才明白過來。媽媽越哭越厲害,不斷地詛咒自己,每一字、每一句像一把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剜著我的心:“我可憐的媽媽啊!”
一碗肉,一碗已留了四天的剩肉,也許很多人都會不屑一顧,可對一個貧窮的母親,卻是她珍貴的禮物。
我出生在一個貧瘠的小山村,自幼家貧,是“希望工程”供我讀書,直到初中畢業。3年前,我考上了這所重點中學,父母不忍心讓我輟學,東拼西湊借錢給我交了學費。今年,弟弟也考上了這所重點中學,原本貧寒的家更是慘不忍睹:父親的嘆息,母親的眼淚,逼債人的呵斥和侮辱,旁觀者的白眼與諷刺……一次一次在我心里打下痛苦的烙印。
母親的淚狠狠地吞噬著我的心,我的心在一點一點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