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6月18日中午,我趕了5里路,才來到有中巴去縣城的公路邊等車。剛在樹陰下站定,忽然看到一旁的水田里,有位正在干活的農(nóng)民慢慢倒下去了。我趕緊奔過去,只見這人眼皮上有個(gè)很小的缺痕,面如黃紙,雙目緊閉。我搖著他大聲喊:\"你怎么啦?快醒醒!快醒醒!\"他沒任何反應(yīng)。我用手去探他鼻息,呼吸微弱,細(xì)若游絲。
周圍一個(gè)人也沒有。雖然我與他素昧平生,但不能見死不救啊!17歲的我吃力地將他背起,向距此一里多路的村診所趕去。烈日炎炎,這位缺眼皮伯伯貼壓在我背上,愈來愈沉重,愈來愈燙熱。我拼死拼活地\"跑\"了一半的路程,就覺得兩耳轟鳴,頭暈?zāi)垦F饋怼T谏弦粋€(gè)高坡時(shí),我一腳踩進(jìn)一道小溝里,結(jié)果一個(gè)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他也從我背上滾落下來。
我跪在地上,想重新背起他站立起來,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不行,就是爬也要爬到診所去!\"我馱起他雙手伏地,艱難地朝坡上爬。我穿著短褲,膝蓋硌在砂礫上,很快就磨破了皮,鉆心地疼痛。我把外面的西裝短褲褪到膝關(guān)節(jié)下墊著,咬緊牙關(guān)爬呀,爬呀……終于把他送到了診所。
不久就放暑假了。有一天睡午覺前,無意中聽父親對母親說:\"上壩村那個(gè)缺眼皮老哥,跟我們不怎么熟,卻說要贊助我們家兩百元學(xué)費(fèi),問他為什么又不肯說,神里神經(jīng)的,我沒要他的。\"母親也覺奇怪,在一邊猜測來猜測去。我張了張嘴皮子又閉住了。這很容易引起誤解,如果我把事情說出說出來父親會不會以為我是叫他去要那兩百元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