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種陰暗潮濕的情緒,像沼澤地里的水巫一樣纏繞著我。新裝的電話也不能幫我排解,甚至讓我更加不快---電話是過年的時候,我趁媽媽臉上愁容最淡的時候申請的。在爸爸的強力支持下,居然成功了。可是現在一想起來,我就后悔死了,一年一次的大好機會,我怎么就沒求媽媽向房東租下那間小閣樓呢?
說實在的,那小閣樓大概沒人喜歡住,夏天蒸得跟火爐似的,冬天漏風冷得像冰窖。但我例外,那地方是我夢寐以求的。其實換了你是我,你也會一百個愿意去住。不瞞你說,我17歲了,還跟爸媽同住一間房,小時候睡他們當中,長大一點睡床尾,現在在他們床前架了一張小鋼絲床。而且,請捂上你因吃驚而張開的嘴巴,那小鋼絲床我也沒法獨享,還有我表姐啦,以致于我夜夜要側著身子睡覺,骨頭都要睡歪了。
但基本上我還滿足現狀,這主要是因為我很會找樂子。我明白像我這種比塵末還不起眼的人要是還好高騖遠,整天愁東嘆西的話,那日子可就沒法過嘍。我能有多少快樂呢?成績平平,相貌平平,家世平平。最重要的是,我這只小鳥在外頭受了委屈,卻連個窩都沒有,我剛想哭幾聲發泄一下,門便被拍得砰砰響:\"阿婧,你死在里面啦?快開門啦!\"哎,連個哭的權利都沒有,我除了笑還能干什么呢?
應該說我嘻嘻哈哈也不是先天性的,瞧我爸我媽那副尊容,能基因變異生下我這么個愛笑的女兒真夠怪的。我是真的真的很會笑,甚至夢里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