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季節

1. 戰爭

棠放好車，轉身上樓。鄰居看見了，叫住她：\"海棠啊，你爸媽今天又吵了。\"心突地就冷下來，棠面無表情地隨便應了一聲---鄰居的表情很欠揍。

家里沒人。她放了書包便去張羅晚飯。自來水冰冷刺骨。棠的手凍起了很多褶皺，泛出一種難看的紫青色，隱隱還含了些血絲---很難相信這是一雙十幾歲孩子的手。她把白菜洗凈，幾片菜葉疊在一起切成細長的絲，拍幾顆大蒜頭。先把肉炒到八分熟，起鍋；接著炒白菜，然后再放肉拌炒；放調料，起鍋。凌亂的頭發擋住視線，她用手撥開的時候手上的蒜味浸到眼睛里，拼命眨了幾下，流了一些淚才緩過來。

最后一道菜起鍋的時候，爸爸正好回來。見了棠開口想說點什么，嘴唇顫了幾下，終于吐出來幾個字：\"你媽媽……住到單位去了……最近可能都不回來了……沒事……\"

棠沒理他，默默盛了飯埋頭就吃，照常看電視---《名偵探柯南》。毛利偵探總在自我陶醉，可笑得很，這么想著棠便笑起來。這笑聲灑落在沉悶的飯桌上，異常刺耳。

晚自習下課回來，縮在床上聽著音樂寫日記，怔怔地流淚。淚水滴在紙上，以前寫過的字迅速模糊。

一個星期過去了，媽媽果真沒回來過。家里頓時清靜了很多。棠不想去探究爸媽之間吵架的原因---吵了十七年，翻的就那本爛賬。同時學校的活動也很忙。澳門回歸，學校要開晚會，前兩天團支書找到她，要有文藝特長的她組織一個節目。她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全中國都在播放：\"你可知Macoa，不是我真姓……\"她聽了直想翻白眼：我知道我姓溫，而且知道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