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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捕“蛇”

2003-04-29 00:00:00孫模同
啄木鳥 2003年8期

2003年上半年,遼寧邊防總隊所屬大連邊防支隊、丹東邊防支隊、海警一支隊等單位協同作戰,連續偵破系列偷渡案,抓獲一批組織偷渡活動的境內外“蛇頭”和偷渡人員,在遼東半島3400公里的邊海防線上書寫了一曲曲振奮人心的宏偉樂章……

“小紅帽”落網記

有人說大連像一個天生麗質的少女,能給人帶來無限的靈感和幻想。形狀各異的幾十座廣場更給城市增添了迷人的亮色。

2月14日早晨8點30分,一輛紅色的桑塔納出租車緊貼著人民廣場的大理石馬路沿戛然而止。司機從里面迅速推開了車門,一團熱氣頓時從車廂內冒出來,正站在廣場邊沿的一個矮個男子不自覺地后退了幾步,顯然,他還沒有打車走的意思。突然的剎車聲一定是驚擾了附近鴿子的閑庭信步,它們一哄而起,頓時把廣場的一角弄得塵土飛揚。出租車眨眼間開得沒有了蹤影。

矮個男子把防寒服上的絳紅色風雪帽戴在頭上,并把帶子系緊,隨即把兩只手抄了起來。這樣的裝束顯然會影響他的視野,但這個戴著“小紅帽”的矮個子似乎無意看什么,依舊在廣場邊沿轉來轉去。

8點45分,街上的行人逐漸多了起來,一輛輛出租車從“小紅帽”的身邊飛快地駛過。這時,又一輛紅色的桑塔納停了下來,“小紅帽”照例又往后退了幾步。此時車后門微微打開了一點,從門縫中遞出了一顆煙來。

“小紅帽”沒有接煙,他迅速地環視四周,又探頭往車里面望了望,然后一下子鉆進車里。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周圍有人盯梢都看不見?”坐穩后的“小紅帽”望著車窗外把那根香煙接到了手里。

“大哥,我看不像是啊。”司機很麻利地把打火機送到了“小紅帽”的嘴邊。“小紅帽”深吸了一口吐了一串煙圈,頓時轎車內煙氣騰騰,司機忍不住干咳了兩聲。

“注意后面的白色桑塔納,把它甩掉。”“小紅帽”向后望了望說。在他的腦海深處,白色總顯得異常刺眼,他還記得監獄里那雪白的墻壁,冰冷冷似乎能凍結一切。對于他來說,白色就似乎意味著不祥之兆。

“哦!”

司機突然一踩油門,紅色桑塔納出租車頓時與不遠處的那輛白色轎車拉開了距離。可是不一會兒,在十字路口處白色轎車竟然拐進了一條胡同。那是個人口相對稠密的居民區。“小紅帽”感到有些突然……

“難道是自己看走眼了,這輛車不是盯梢的?”生性多疑的“小紅帽”頓了一頓,似乎覺得仍不可靠,于是讓司機立即掉頭反過來跟蹤那輛白色轎車。

不遠處,白色桑塔納正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駛,過了大約五六個路口,在豪華的九洲飯店門口停了下來,轎車內走出了兩個人,不慌不忙地邁入了飯店,跟蹤而來的“小紅帽”把這一切看在了眼里。

“大哥,我說沒問題吧?”司機把臉轉向了“小紅帽”,等待新的指令。

“你懂什么!走,上高速公路。”“小紅帽”顯然有些不耐煩,似乎是他的權威受到了侵犯,他必須要用憤怒給自己找回面子。

紅色桑塔納從白色轎車的旁邊駛過去之后,又在一條胡同里兜了個圈子才上了通往大連開發區的高速公路。高速公路是沿著大海而建的,行駛在路上就可以看到一座座有著大連特色的船塢和碼頭,無數的集裝箱也正整裝待發。“小紅帽”看著看著就感到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疲憊,幾天來他的精神太過緊張,一路上一直擔心有人盯梢,現在坐在自己人的車里才把精神稍稍放松下來,不一會兒就不自覺地躺在后座上瞇起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在睡夢中的“小紅帽”突然感到車子狂顛了幾下,一驚冒了一身冷汗。

“到哪了?”“小紅帽”似乎感到事情有些不對頭。

“快下高速了,這里的路現在都翻漿了。”司機說道。

“你把車開快點,不,能跑多快跑多快,把后面的面包車甩掉。”“小紅帽”習慣性地往后望,發現一輛緊隨其后的面包車。一個不祥的預感突然襲來,他清楚地記得三年前和別人一起偷渡時被公安邊防人員抓獲的場面,那種莫名的懼怕與今天竟是如此相似。

“大哥不好了,你看前面。”

“小紅帽”抬眼望去,不遠處正是那輛熟悉的白色轎車!預感得到了確認:又栽了。

此時,同樣發現目標的白色桑塔納轎車突然橫在了高速公路分岔的路口邊,急速的剎車帶起一陣塵土飛揚開來,后面的面包車此時也已經封住了退路。

“小紅帽”當然不會想到,在他開始進行秘密行動之前就早已進入邊防警察的視線之中……

“沖過去!”“小紅帽”猛地躥到前排駕駛座,像一只驚慌失措的猿猴,搶過方向盤,將車掉頭直奔旁邊剛剛駛過的一輛載重卡車,然后又猛一甩頭,向面包車方向撞去。正在這個時候,本已在路口守候堵截的白色轎車開足馬力立即從后面追了過來,三輛車就要相撞的一剎那間,冷不防“小紅帽”的車又一掉頭,直奔高速公路的路口方向逃去。

“小紅帽”踩足了油門,向開發區郊外奔去,后面的兩輛車緊追不舍。開發區往北的公路變得越來越窄,“小紅帽”眼看著再也甩不開后面的車,決心棄車。他與司機又換了個位置,坐到副駕駛座上。

“等轉彎的時候我從車上跳下去,你把車往前開,引開后面的人。他們抓不到我也怎么不了你,我在老地方等你的消息。”“小紅帽”脫掉了外衣。

“好,大哥。”司機把車稍稍減了點速,以免“小紅帽”跳車時慣性過大,把他摔倒。

吱——

車子剛剛轉過一個直角彎,突然,“小紅帽”發現正前方路邊停著幾輛紅色轎車,正好擋住他往前的路。沒有辦法,他只能馬上跳車了。隨著“撲通”一聲,“小紅帽”摔倒在地,立馬又爬了起來。

狹路相逢,“小紅帽”正要繞過前面的幾輛轎車鉆進胡同逃跑時,冷不防被突然打開的車門一下子撞在了肚子上。“小紅帽”根本來不及躲閃,劇烈的疼痛頓時讓他頭暈目眩。就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一剎那,他的頭已經被人重重地按在了地上,被人反剪了雙手,不知道是冰冷的手銬還是對方的手已經把他的雙手扭得失去了知覺。

當“小紅帽”能夠抬起頭來時,他看到了一個鼻子高高的大個子,正站在他的面前盯著他。這個人向周圍一揮手,從旁邊的幾輛轎車內躥出七八個人來,七手八腳就把他扭到了街角。“小紅帽”知道這次又走進了邊防警察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不遠處,他乘坐的那輛紅色轎車連同“司機”也被帶了過來,兩個人相互望了一眼就都無奈地低下了頭……

“小紅帽”對這種情景并不陌生,陌生的是他不知道面前這個鼻子高高的大個子,就是曾經破獲過多起特大偷渡案的偵查隊長王艱。

王艱一個手勢,偵查員們把“小紅帽”和“司機”推到了面包車上。

“說,你的‘貨’在哪里?”王艱高高的鼻梁上冒著寒氣,冷峻地盯著面前的“小紅帽”。

“貨”其實就是偷渡人員。什么“裝貨”“卸貨”“運貨”“送貨”都是偷渡暗語。

“你們抓錯人了,抓錯人了。”“小紅帽”爭辯著,頭卻膽怯地往防寒服里面縮,聲音也越來越低,心里卻在想:雖然栽了,也要試探試探他們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情況。

“把他帶回支隊。”王艱顯然已經對“小紅帽”的這種伎倆非常熟悉。

對于王艱來說,抓捕乃至訊問“小紅帽”不是最難啃的骨頭,從“小紅帽”的眼神中他能感覺到這又是一次頗有收獲的行動,“小紅帽”將是一個新的突破口。

但是令王艱也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行動竟會帶出一個離奇的連環案來,“小紅帽”的抓獲對于他們來說意義非凡。

“小紅帽”正是企圖組織在大連偷渡的“蛇頭”,他從2002年7月就開始了策劃,今天早晨剛剛從丹東乘火車趕到大連人民廣場。他以為這次籌備了近半年的計劃絕對無懈可擊,不料卻早成為我公安邊防偵查人員跟蹤的對象,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邊防警察的眼睛。

從“小紅帽”的口供中,王艱證實了他們最近偵查得到的信息:在最近幾天將會有一大批的偷渡人員從大連經濟開發區偷渡,而且時間可能有所提前。

“你們似乎發現得太晚了。”“小紅帽”臉上竟然顯出一絲假惺惺的惋惜。王艱清楚,這與其說是惋惜,不如說是幸災樂禍更準確。顯然,他低估了我邊防警察的破案能力。

“你放心,一個都跑不了。”王艱話音未落,他的隊員們“”的一聲關上了訊問室的鐵門……

智取偷渡客

當晚10點,大連市近郊。

“隊長,看來這批人走得很分散啊,現在還摸不清情況。”年輕的偵查員何波潛伏在正明寺小孤山的草叢里對著對講機悄聲說。

“你不要動,密切觀察他們的動靜,一會兒我派車過去接應你。”對講機那邊是王艱隊長沉穩的聲音。此時,他正與其他隊員偵查這批偷渡人員的行進路線。

二月的時節,小孤山上仍是一片蕭瑟,半夜里海風吹過,小孤山發出陣陣怪異的聲響。小孤山不高,但臨著大海,由于海風的侵蝕,形成了一面斷崖,那是海鳥的巢穴,另一面是順山腳能直通港口的公路。

或許明天就是農歷正月十五的緣故吧,今夜月色出奇的明亮。小何不知道已經伏臥在草叢中多長時間了,從太陽落山開始他的雙腿先是覺得有些發麻,然后便覺得發癢,最后整個身體都開始麻木了。夜越深周圍就越靜,漸漸連呼吸聲都能從不遠處清楚地傳來。小何從傳來的微弱的時斷時續的談話聲中能夠感覺到,不遠處的偷渡人員已經越聚越多。他們是天剛黑下來后分批過來的,現在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了。在這種情況下打開對講機就會很容易被這些人發覺,一旦發覺,這些人很可能就會一起過來向他下毒手。援兵還沒有到達,這個時候對于他來說是最危險的。

突然,小何手機的音樂聲響了起來,他的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迅速關機后小何感覺到那邊似乎有點亂,肯定是他們聽到了手機聲發現了他。他迅速把手槍從腰間摸了出來,一下子拉上了槍栓。可是過了幾秒鐘,那邊又靜了下來。這下小何才松了一口氣,打開手機一看,原來是女朋友發來的短信息。

小何想起來了,今天是情人節,自己本來答應陪她去吃晚飯,現在女朋友一定還在心悅酒店等著他呢。但是這種情況下回短信息、打電話過去都是不可能的,他把手機后蓋子打開,取出了電池,可以保證關機時不再發出聲響。

小何剛剛從地方大學入伍,雖然也曾接受了半年的軍事訓練,但畢竟是第一次單獨執行這樣的任務,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一陣寒風吹過,遠處的軍港里傳來了一陣悠揚的汽笛聲,漁火在遠方不停地閃爍,顯然夜已經很深了。小何突然覺得自己與那些傳奇中的英雄人物那么接近,一陣興奮,似乎還有點飄飄然,一時間很多很多幻想浮現在腦海。他告誡自己此時此刻正處在最關鍵的時刻。

突然,人群有點騷動。小何猜想,可能蹲在草叢里的偷渡者冷得受不了了,想逃跑。不料隨著聲音一時高一時低,似乎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難道是他們發現了自己?

“怎么辦?王隊長他們怎么還沒有來?”小何聽著聲音越來越近,心想不能再等了,要不然自己被動,暴露了目標,抓捕行動也會陷入僵局。想到這里,小何忽地站了起來,把對講機往后腰上一別,向草叢的那一邊飛快地跑過去。

草叢這邊顯得亂糟糟的,有的人坐著,有的人站著,有幾個人圍成一小堆正在小聲說話……幸運的是,竟然沒有人注意到小何的突然到來。看到每個人都拿著一個個的小包,里面一定裝著很多偷渡路上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小何盡力把他們的體貌特征記在心里,試圖發現“蛇頭”。

“你們在這里別動,上船地點有變化,一會兒我叫車過來送你們過去。”小何決定先發制人,突然大聲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向他這里望來,大家一陣騷動。幸好有夜色的幫助,沒有人看出來小何此時的表情和顫抖著的手。令這些偷渡者做夢也想不到的是,我們年輕的邊防警察竟是如此大膽鎮定。

“你們蹲在這里別出聲。”小何打著手勢說,順勢摸了摸自己腰里的槍,硬硬的還在。他知道這個時候里面如果有隱藏的“蛇頭”,很可能就會被這些有經驗的家伙看穿,自己立即就會有生命危險。

小何沒想到自己的舉動居然沒有引起這些人的懷疑,或許是這些偷渡者比自己還要緊張吧?他順著山梁走,一會兒就來到了山腳下的公路上。巧的是,這個時候,從遠處開來了兩輛面包車,就在小孤山腳停了下來。小何一看就知道是戰友們已經趕到了。

面包車停穩之后,王艱隊長和化裝成“送貨”的“蛇頭”遠遠地向小何打了個手勢,小何就立即躍過去上了車。在車上小何迅速把剛才的情況進行了簡短報告。

“好,咱們將計就計,把他們全都拉回派出所去。”王艱立即決定采取行動,兵不血刃一網打盡。對于王艱和他的戰友們來說,這是請君入甕的好戲。

“喂,想走的趕緊到山腳上車,不等了!”小何向著草叢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只見從山梁上忽地鉆出了幾十號人。原來他們早就看到了山路上來的那兩輛汽車,都嚇得趴在草叢中,一動都不敢動,一聽見喊聲就以為真的是接他們的人到了,于是紛紛從山上跑了下來,不到兩分鐘就坐滿了兩輛面包車。

小何站在車門旁,裝做點人數的樣子,然后關上了車門。夜色中,車上沒有一個人說話,顯然偷渡的人們已經很累,不一會兒就差不多睡著了。

“快下來,到地方了。”司機突然大喊一聲。車上這群偷渡者做夢也沒有想到,當他們一覺醒來后,竟然進了邊防派出所的大院……

一直到15日早晨5點30分,邊防警察們才將這批51人的偷渡案成員全數登記。

在強大的政治攻勢下,一些偷渡人員主動交待。其中一個說:“據說還有一批偷渡人員在大連中山區的海景酒店集結,不知是不是傳聞。”

邊防警察緊緊抓住這個線索,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有偷渡人員集結的地方,周圍就一定會有“蛇頭”出沒。

誰也不曾料到,就是在海景酒店中,有一個負責中間聯絡的“大蛇頭”——于永旭,此人曾經參與組織多次偷渡活動,非常狡猾,不僅邊防警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就連那些偷渡分子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的面。

剛才的兩輛面包車立即向海景酒店開去,這次車上坐的不再是那些偷渡分子,而是化了裝的邊防警察們。于是,一場更為驚心動魄的戰斗又開始了。

突破海景酒店

海景酒店在大連是一座并不普通的酒店,它以獨特的布局吸引著世界各地的游客。這里裝潢富有西方古典主義的色彩,不僅采用哥特式建筑方法進行構架,而且在色彩上也以黃色、白色、黑色作為主色調,無論墻壁還是樓梯上都鑲嵌和裝飾了各色西歐古典風格的雕塑,一進大廳就會給游客一種走進歐洲文藝復興時代藝術殿堂的感覺。很多來大連旅游的外國游客都喜歡在這里進行短暫的私人聚會,似乎只有在這里他們才能找到故鄉的感覺。

在2月14日情人節的晚上,很多的外國和中國的年輕人都在這里盡情歌舞,當最后的《藍色多瑙河》奏響時天色已然灰白,大街上也已經開始有零零散散的人了。

此刻,海景酒店里顯得有些冷清,盡管大廳里理查德·克萊德曼的鋼琴曲仍在回音壁上舞蹈個不停。

隨著感應電動大門敞開,走進來一對年輕的“情侶”。男的三十多歲,瘦高個,額頭隱約的皺紋顯現出他的成熟和沉穩,身邊的年輕女子更是光彩奪目。他們款款地走進典雅寧謐的大廳,在高檔沙發上坐下來。服務生麻利地為他們沏好了招待貴賓的龍井茶。男士自顧自欣賞著窗外逐漸稠密的人群,女士則很有禮貌地輕輕敲了敲紫檀木制成的茶幾,這在當前是一種非常時尚的還禮方式,服務生會意地點了點頭然后離去。

誰都不會懷疑這是此刻海景酒店里最有派頭的客人,這種既高雅而又時尚的“情侶”,是大連這座旅游城市里一道獨特的人文景觀。

8點15分,一位穿著黑色雅戈爾西裝的高個中年人從酒店的電梯內走了出來。他幾乎是在大廳中央環視了一周之后才把目光定位在吧臺。他走向大廳一側的吧臺,與服務生簡單地說了幾句話,然后慢慢地走到一張長長的但是比較矮的木制椅子上坐下來。這樣的天氣下木制椅子還是顯得比較涼的,他先是試探地坐了坐,然后才坐實了,能夠看得出這是個做事十分小心謹慎的人。不幾分鐘,他就掏出了手機開始頻繁地發短信息。任何人都明白,這是一種時下年輕人打發時間的好辦法。但對于這位中年人來說,這種行為看上去總顯得有些別扭。

8點30分,這位穿黑色西裝的男子站了起來朝門外匆匆走去,幾乎同時,不遠處有幾個人也一齊站了起來。等候在門外的幾輛出租車一下子涌了過來招徠顧客,就在這一陣突如其來的混亂中,幾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大約20分鐘后,穿黑色西裝的男子又出現在大廳里,同樣還是坐在那張椅子上發短信息,不一會兒又離開了。

他的行為引起了早已埋伏在附近的邊防警察們的注意。大廳外面的一輛灰色轎車里,偵查隊長王艱和他的戰友們正在密切地注視著大廳里所發生的一切。此時,那對男女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而桌子上的茶水卻一點也沒有動過的痕跡。

立體式的偵查和分析手段在這個時候全都用上了。就在這輛灰色轎車內,王艱和戰友們正一邊不停地收發著短信息,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中制作那個偷渡者描繪的可疑人物——“蛇頭”于永旭的相貌。

幾分鐘后,據多方偵查,王艱作出判斷,這個穿黑西服的神秘人物不一定是于永旭,但他的身上一定隱藏著很多秘密,很可能就是我們所要找的“蛇頭”于永旭的同黨或者更大的“蛇頭”。按照以往的經驗,狡猾的“蛇頭”行動都是非常詭秘的,不可能這樣輕易地讓邊防警察捕捉到行蹤。反常的現象使王艱決定,還是先按兵不動,先摸摸情況再說。

9點30分,這個穿黑色西服的人終于又走出了大廳,王艱立即派人跟了上去。黑西服走進了一家名叫長壽村的飯店。不久之后隊員們發現這里陸陸續續進去了二十多個人,其行動方式與所得到的情報正好吻合。隊員們立即向王隊長作了匯報,王艱命令立即采取行動。

幾分鐘后,門外多了將近十輛轎車。這時剛才在海景酒店出現的那對“情侶”從飯店里面走了出來,他們經過王隊長的車,在不經意間點了點頭。

長壽村飯店是個朝鮮族特色的飯店,坐落在距鬧市區不遠的小巷里。店內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么熱鬧過,今天一下子迎來了好幾十號人,把老板娘都快忙得直不起腰了。這些人吃完飯后并沒有離開,而是在里面擺了幾桌麻將,屋里面煙氣騰騰的,桌子上擺滿了現鈔。

正當這些人興致正濃的時候,突然從外面闖進一大群人。

“你們不要動,你們不知道聚眾賭博違法嗎?”隊員們決定先穩住這些人。

“我們錯了,認罰。”

“那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群人還當真以為來人是抓賭博的,一個個都順從地上了車……

車子一路開到了派出所,二十多名偷渡客卻還被蒙在鼓里。其實在那種人口稠密、車輛眾多的情況下,這是邊防警察保護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一種手段。當這二十多人全都下車后,王艱和隊員們才發現那個穿黑色西裝的神秘人物并不在人群里面。隊員們趕緊又回酒店去搜,結果各個房間都找遍了還是沒有。原來黑西服一聽到外面動靜不對,在王艱他們沖入飯店的一剎那,推開窗戶逃跑了。

10點整,海景酒店里。

大廳的感應電動門剛剛打開,神色慌張的黑西服男子疾步走了進來。在他走進電梯的瞬間,從酒店的一個角落里突然閃出兩個身影,一把抓住了他。連服務生們都沒有看清,可見這兩個人身手之快。黑西服男子根本沒有來得及進行反抗就已經被戴上了手銬,然后就被銬在了那條長長的木椅子上。原來這兩個人正是那一對穿著入時的青年男女。他們是王隊長的得力助手——訓練有素的徐凱和孫科。他們化裝成“情侶”迷惑違法犯罪分子不止一次了,這次他們再度聯手,果然打得黑西服男子措手不及。

穿黑西裝的男子到底是誰?

經過突擊訊問才知道,他并不是王艱他們要找的于永旭,而是他的一個跟班,名叫金仁福。

別看金仁福年齡不小了,但是他在“蛇頭”堆里還只是個小字輩,在邊防警察強大的政治攻勢下,他很快就交待了他和于永旭企圖組織偷渡的計劃。

根據金仁福的交待,他和于永旭從來沒有見過面,于永旭手機號碼經常是打一次電話就換了,想找到他絕非易事。

這著實給偵查員們出了一個不小的難題。金的被捉很快就會被真正的于永旭發現,如果不能盡快地將他抓獲,他就必然會有所警覺,很可能會漏網,甚至有可能潛逃至國外。通過分析金的口供,王艱和他的隊員們認為這個于永旭可能就在海景酒店的附近。正在這個時候,金的手機響了。

“趕緊接電話,照我們教你的說。”王隊長立即判斷電話的那邊就是自己所要找的人——于永旭。

“你在哪里,‘貨’都上船了嗎?”電話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是、是、是,都準備好了,你在哪里啊?”金說著眼睛瞅了瞅周圍的邊防警察們。

“別問我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電話那邊說。

“我在海景酒店403房間。”

“我在大廳門口等你,到時候你等我電話吧。”電話的那頭還是沒有透露具體的位置。

上午11點30分,海景酒店大門口。

電動感應門不停地迎送著進出的客人,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走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穿著黑色西服的金仁福。他明白今天無論是于永旭還是他自己都無法逃脫法網了,現在在他的腦子里只想著怎樣減輕自己的罪行。周圍是數十雙警惕的眼睛,他神情沮喪地坐在了屬于他的那張木制椅子上焦急地等待著,大約過了難熬的五分鐘,手機突然響了,他趕緊接通了電話。

“喂,我怎么看不到你啊?”金焦急地問。

“你附近似乎有人在盯梢,這樣吧,你到玉城洗浴中心來。”電話的那頭說。

“你住在那里嗎?”金連忙按照王艱的意思問道。

“你別問這些,記得下午3點鐘,我給你去電話。”那邊顯然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金的電話變成了忙音。

獲知這一切的王艱明白,這正是捉住這條“大魚”的一個絕好機會,但是什么時候動手、怎么行動需要仔細籌劃才行。

甕中捉鱉

2月15日晚,正是正月十五的喜慶時刻,從遠處傳來了陣陣的鞭炮和音樂聲,大連開發區正明寺派出所的戰士們也同當地群眾一樣喜氣洋洋地迎接這個舉國歡慶的節日。

晚上10點,大海正在肆虐地漲潮,海水一浪浪拍著灘頭的礁石,又散沒在黑夜里,而海風伴隨著漫天的迷霧讓人分辨不出哪怕是五米開外的東西。在正明寺的港口里,悄悄停靠著的一艘鋼板船上正隱約發出吱吱的聲響。

此時的正明寺邊防派出所,從外面看來充滿了節日后的寧靜與祥和。在派出所的大門上,兩盞白天剛剛掛上去的大紅燈籠隨風在空中不停地晃動,這光亮能透過迷霧照得很遠很遠。派出所寢室的燈早已經熄了,或許戰士們應該睡個好覺吧。誰不這樣想呢?一年來的艱苦工作在節日的祥和氣氛中化成了戰士們難得的好夢。

然而,在派出所里面卻是完全不同的情景。寒氣從窗外悄無聲息地透了進來,一場緊張而有序的捕“蛇”計劃正在緊鑼密鼓地實施。在教導員楊漢英的主持下,派出所正在夜色下召開秘密的捕“蛇”動員會。因為再過不到十分鐘,不遠處船上的偷渡人員的美夢就將破滅。

“邢正紅,你帶一隊人先占駕駛樓,防止他們把船開走。其余三個小隊占領前艙、中艙和后艙。”

邊防警察們正嚴陣以待……

10點18分,正明寺派出所的官兵們分作四隊悄悄地爬上了船頭。海風呼呼作響,吹得船頭的甲板啪啪直響。幾個戰士悄悄地摸到了船頭的駕駛樓里,看來,偷渡人員毫無防備,這里面只有一個船員。戰士小李和小項使了個眼色,小項故意在外面弄出一點聲響。船員聽到聲音剛剛作出反應,說時遲,那時快,小李趁船員重心不穩,一個箭步上前從后面一下子抱住他的胳膊,幾乎同時,小項沖上去捂住了他的嘴。船員一下子還沒有明白怎么回事,還想反抗,可是一看到戰士們頭頂閃亮的國徽,一下子就癱倒在甲板上。

船員交待,所有的人都在前艙里面。戰士們迅速圍上甲板,發現甲板上面早就讓船員上了鎖。

打開甲板,副所長邢正紅第一個跳進船艙。

“不許動,我們是邊防警察。”

邢正紅雖然聲音很低,但無異于一聲炸雷,船艙里面頓時亂了起來。此時甲板上幾束耀眼的手電燈光突然照亮了整個船艙。船艙里面橫七豎八地堆滿了人,有躺著的,有坐著的,還有蹲著的。突然間,邢正紅覺得他們十分可憐,本來好好的人看上去就像蟑螂一樣見不得亮光,船艙里的人都捂住了臉。一股股惡臭迎面襲來,充滿了發霉的氣味,這是一種海水和尿的混合物才能釋放出的惡心氣味。

邊防警察馬上對他們進行了徹底搜查,同時防止他們與外界進行任何可能的通信聯絡。

其實,在這樣的船艙里面又冷又濕,有些人早就已經受不了了。

制服了前艙的人后,邢正紅馬上向后艙奔去。

后艙是一個儲藏室,里面很小但便于藏身。邢正紅一下子跳進去,可找了半天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行蹤,等剛要離開的時候,突然一扇甲板倒了下來,差點砸倒他。小邢一回頭,里面竟然藏了三個人。

“你們不要動,蹲下。”他幾乎脫口而出。

那幾個人果真乖乖地蹲了下去。小邢這才放下心來,他馬上給前艙的戰友們打手機,通知這一新的發現。

當戰友們趕到時,小邢身上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果當時這三個家伙一起動手該怎么辦?事后想起來小邢還真是有點后怕。

甕中捉鱉取得了重大的戰果,更重要的是這次行動又給王艱他們進一步的行動提供了新的線索。

王艱通過分析從各方面收集到的信息,確認了一大批“蛇頭”的行蹤。其中有一些大的蛇頭并不在本地,而是坐鎮外地遙控指揮。確認這些情報之后,他們立即向上級機關作了匯報,上級領導決定馬上采取行動,要求盡最大的可能協同圍捕各地“蛇頭”。于是,又一次具有重大意義的大規模捕“蛇”行動開始了。

十面埋伏捕“蛇頭”

2003年2月16日,由遼寧公安邊防總隊統一指揮,大連開發區、沈陽西塔、丹東東港幾支隊伍展開了大規模的驚心動魄的捕“蛇”大行動。

大連開發區玉城洗浴中心是個中等規模,集洗、吃、住為一體的綜合性娛樂場所,不但有齊全的洗浴設備而且兼有客房、歌廳等休閑娛樂設施。幾天來,這里出現了一個行蹤詭秘的人。他白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睡覺,等到天黑了之后才走出去,一般等到天亮時才回來。今天這個人的神色顯得與往常有些不同,他早早地下了樓準備結賬。可能是由于時間太早吧,管理人員還沒有到來,他沒有能夠結成賬,于是裹了裹自己的西服又轉身上樓回自己的房間了。

走進房間,他立即站在窗口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的一角往樓下望去。下面是一條臨街的胡同,街上現在還沒有幾個人,只有幾輛出租車在那里零散地停著。他舒了口氣。這幾天的情況總讓他感覺有些不對頭。昨天金仁福的電話也讓他有些懷疑,金曾經幾次反常地打聽他的住處,令他感覺到此地似乎有些不安全。

正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喂,我是金仁福,你在哪里?”

“我在老地方啊。”他笑了笑,試探著說。

“什么老地方啊,我不知道。”金仁福說。

“你的‘貨’出手了嗎?”他非常謹慎地問。

“都上船了,今天晚上就可以開到指定海域。那邊有人接嗎?”金在電話的那頭問。

“有。”他有節制地說,“這樣吧,你下午到玉城洗浴中心來吧。”

他早就算計出這批人將會給自己帶來將近百萬元的利潤,此刻難免有點按捺不住了。他終于打消了立即離開的念頭,準備等待金的到來。殊不知這時的金仁福早已成為我方釣魚的誘餌。

下午3點鐘,他在洗浴中心的樓下安排了兩個得力的親信,一個在門外的出租車上,另一個則在吧臺的旁邊。雖然和金仁福在電話里打了幾回交道,但他是絕對不會那么容易相信這個人的。對于他來說,什么人都不能輕易地相信,尤其是在邊防警察看得這么緊的時候,每時每刻都會有被捉的可能。

3點20分,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邊看手機來電顯示邊往樓下看去,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下車的人正是金仁福。他一直眼看著出租車開走之后才接了電話。

“我到了,你在哪里?”電話那頭是金仁福的聲音。

“我在吧臺旁邊,你過來吧。”他在樓上望見金仁福向吧臺他的一個親信走去,于是他確信了——金仁福并不認識他。與此同時,他注意到似乎又有幾只眼睛都在盯著吧臺。突然,一個不祥的預感閃現在他的腦海中——被人盯上了。

他馬上關了機,準備立即逃走。

大約過了五分鐘,他看到金與他安排的人說了幾句話后,他的親信向他的這個方向望了望,點了點頭。剛才狂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他打開了手機。

“喂,老金嗎?”他笑著問。

“兄弟,你這么不信我,我看咱們的交易就算了。”電話的那頭是金氣憤的聲音。金仁福這個時候正四處望著,想看看和他打電話的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別、別、別,小心駛得萬年船,我信你了。不過,我不在洗浴中心了,你到勝利廣場來吧。”他笑著說。

“那好吧,讓你的兄弟帶我去。”金說。

“好。你們來吧。”

這個時候他知道,一旦他沒有出現,他所安排的兩個人就知道事情出了問題,就不會暴露自己的藏身地點。等金和他的人一離開,他就馬上轉移。

他往樓下望去,看見金仁福和他的一個兄弟走出了大門,打了一輛剛剛駛來的出租車一溜煙走了。他迅速換了一張手機卡,確保自己不再被金的電話找到,接著就開始收拾東西。

大約過了20分鐘,他接起了房間內的座機。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了他那個兄弟的聲音。

“大哥,我們已經到了勝利廣場了,怎么安排這個小子?”電話那頭突然放低了聲音。

“帶他到處轉轉!”他說。

“是。”電話那頭說。

“摸摸情況就趕快把他拉回來,我坐樓下的出租車走了,晚上直奔煙臺。”他說。

“那錢不收了?”電話那邊問。

“以后再說,嗦什么。”他放了電話,然后詭秘地笑了笑,拿起兜子就往外走去。剛一開門,嚇了一跳,原來門外站著的正是剛才給自己打電話的兄弟。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栽了。”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從后面突然躍出兩個人來,撲上去就抓住了他的衣領。他拼命一掙,居然掙脫了。但是門口已經給堵上,他一把就把兜子向那兩個人甩去,返身向屋里面跑,準備跳樓。他早就準備好了,窗戶都已經打開了,萬一出現特殊情況就立即逃走。

但是他剛剛把手搭在窗戶上,一只冰冷的手銬就將他緊緊地銬住了。

“快說,你叫什么名字。”高鼻子的中年男子高聲喝道,他正是王艱。

這個家伙面對這樣的場面雖然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但仍然強硬地扭著自己的身體。像他這樣在監獄中幾進幾出的“常客”,最明白只要被捉就不會輕易逃脫的道理了。

邊防警察迅速從他的身上搜出了手機等物,終于證實了這就是他們要找的“蛇頭”——于永旭。別看他平時深居簡出、飛揚跋扈,一旦落網就變得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于永旭是這次偷渡活動的最大的“蛇頭”之一。為了追查他的行蹤,邊防警察其實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原來,金仁福和于永旭的“兄弟”從門口出去后,王艱立即開著一輛出租車迎了上去。當他們幾個人都陸續地上了車后,王艱突然拐進一個路口,走捷徑抄過來,于永旭的“兄弟”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王艱等人擒獲。沒有幾分鐘,這位親信就被爭取過來,答應為我們釣于永旭這條“大魚”。而于永旭怎么會想到這么短的時間就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他的金錢夢頓時成了泡影。

與此同時,沈陽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另一名和于永旭同樣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在沈陽西塔落入了邊防警察早已布好的法網之中。

在審訊室里,王艱與他的戰友們開始訊問剛剛被捉的于永旭。于永旭耷拉著腦袋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

“你是哪里人?”王艱問。

“黑龍江的。”于說。

“誰派你來的?”王艱問。

“‘金老大’。”于說。

“‘金老大’?”王艱突然意識到一個新的問題,他在破案之初就有的一個設想,此時似乎得到了某種證實。

原來,一直以來王艱都在懷疑是否有一個組織嚴密的偷渡團伙,他們專門組織各地的偷渡活動。幾天來,他與戰友們仔細地分析了這次系列偷渡活動的特點,認為其背后一定有一個大“蛇頭”存在,于永旭的出現應該就是破獲這個團伙的關鍵。

“你說說‘金老大’是怎么和你聯系的?”

“具體我也不知道,他一直沒有露面。他前一段時間一直在煙臺與我們保持著聯系,但是自從他上次把‘貨’(偷渡分子)交給我之后就已經失去了聯絡。”

“和你一起來的有幾個人?”王艱對他的口供進行反復核實后,認為是可信的。

“三個。”于說。

王艱突然回頭望了望大家,大家也正望著王艱。大家都有點吃驚,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現在捉住了兩個人,那么,第三個人哪里去了呢?這會不會給整個破案工作帶來麻煩?王艱的頭上冒出了一串汗珠,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們的行動計劃已經暴露了。

“你們剛才都在哪里躲藏的?”王艱鎮定地問道。

“一個在吧臺,一個在外面的出租車里,還有我。”于說。

出租車里的那個一定是跑掉了!

王艱懂得,一旦有人漏網就會影響整個破案工作的繼續進行,一次大規模行動就有半路夭折的危險。

審訊室里頓時沒有了動靜,雖然捉住了于永旭這個“大蛇頭”,但是竟然還跑掉了一個,在座的偵查員們一時都沉默不語。

“你們怎么都不出聲啊?呵,是不是掉了包了?”一聲爽朗的笑聲。

所有的人都聽得出來,這是邊防有名的“亨特”——大遲特有的聲音。雖然不屬于同一個支隊,但大家都是在遼寧邊防總隊直接領導下的業務骨干。

“你怎么來了?”王艱吃驚地問道,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回頭望著這個傳奇式的人物。

“我呀,本來不想過來,只是路上見你們丟了東西,所以,就趕著給你們送來啦。”大遲爽朗的笑聲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時包括于永旭在內,都向大遲的身后看去。

別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于永旭卻先低下了頭。原來大遲身后正是和他一起來的第三個“兄弟”。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興奮起來了,沒想到此案竟然有柳暗花明的奇跡!

“別著急,等訊問完了再讓我給你們講……”大遲笑著點起了煙。大家知道,這個大遲不但業務精通,而且嘴上的功夫也了得,他總是能夠把案子說得繪聲繪色,大家愛聽他講,尤其這次他將會給王艱他們帶來新的線索,一會兒就圍上了不少同志。

“這話還得從沈陽西塔捉‘金老大’說起。”大遲饒有興味地說。

“‘金老大’?”王艱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與“金老大”交鋒

“這個‘金老大’據我們所知名叫金東,他從2001年5月就開始企圖組織偷渡活動,雖然我們連續挫敗了他組織的偷渡陰謀,但這個狡猾的‘蛇頭’始終沒有出現。有幾次就在我們眼皮底下溜掉了。”說著,大遲把煙頭放在煙灰缸里擰了幾下,隨著余煙縷縷上升,他給大家講了起來。

2003年2月15日早5點40分,從沈陽北站的站臺上走下了三個人。一個高高的個子,身形又粗又壯,手里拿著香煙拼命地吸著。這時候旁邊一個妙齡女子抬著頭笑著望著他說:“你真是個大煙鬼,長途車上不允許吸煙就把你憋成這樣。”另一個長得白白凈凈的青年則不停地看著手機。他們正是為遼寧邊防屢立戰功的捕“蛇”“三叉戟”:“亨特”大遲、女警官小丁和翻譯小黃。

他們正在執行一次特殊的任務。為了這個任務他們已經經過了精心的籌劃,上級領導也排出了最強陣容。他們此次要追捕的對象就是曾經組織多次偷渡活動的“大蛇頭”“金老大”。說是追捕,其實他們根本不知道誰是“金老大”,他們只是從被捉的“蛇頭”和偷渡客那里得知此次“金老大”要在沈陽接新的偷渡客,獲知情況后他們立即趕到了這座東北最大的工業城市。

最近一段時間以來,一批批的偷渡客被邊防警察捉住,一大批得力干將不是神秘失蹤就是被公安機關逮捕,眼看著供自己能夠揮霍的錢財越來越少,幫自己干活的人一個個都離他而去,一向深居簡出、小心謹慎的“金老大”,終于感到必須親自出手干一次大“買賣”才能扭轉這種局面。他這次出來活動只是給幾個最保險的朋友打了電話,約定只運送最牢靠的人,現在只等親自運送一批“貨”到大連。這在現在人手少的情況下對于他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上午9點40分,沈陽西塔長樂村飯店門口,并排停著三輛紅色出租車。飯店的保安正在與司機爭論,讓他們把路讓開以方便招徠顧客。正在這個混亂的當口,誰也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迅速地鉆進了飯店。

他就是邊防警察所要找的“金老大”。

長樂村飯店對面的一家旅館里,大遲與他的戰友們立即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幾個月來他們爭取了一大批偷渡分子,得到了“金老大”的手機號碼。這次他們試圖化裝成偷渡人員把這個狡猾的老狐貍般的“金老大”給揪出來。

很久以來,他們展開了多次的行動,實際上就是想把“金老大”緝拿歸案,雖然每一次都有所收獲,但最終總是讓“金老大”給偷偷跑掉了。一些人自稱是“金老大”,但經過訊問發現都是假冒著“金老大”的名聲招搖撞騙的家伙。

“朝斯米大(你好),是‘金老大’么?”小黃一口流利的韓語。

“我是啊,你是……”電話那頭也是用地道的韓語講的,聲音有些低沉,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打來的。

“你的韓語怎么不地道呢?”電話那頭突然反問道,顯然是對對方的身份產生了懷疑。看來,“金老大”果然是只老狐貍,就這么兩句話就差點被他發現了破綻,大遲他們再次感到此次行動的難度。

“哦,我是在漢族區長大的,讀的是漢族的學校。”小黃萬沒想到自己會在語言上出現這種問題,連忙解釋。

“現在風聲很緊,你們不要走了,等些日子再說吧。”“金老大”說。

“金大哥,我們把錢都帶來了,而且房子都賣掉了,一共7萬塊,這次一定要我們走成才行啊。”小黃對這種情況早就有了經驗,按照他們的經驗,“蛇頭”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試探那些和他聯系的人,然后才“吐口”的。

“那好,你們來幾個人?”金老大說。

“三個啊。”小黃沒料到他有這么一問。憑直覺小黃突然感覺到“金老大”就在附近,或許他正在看著打電話的自己,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如果要讓“金老大”發覺他們在說謊,這家伙就會馬上逃離,以后想捉到他就會更加困難。此時大遲正在小黃的不遠處坐著,而小丁正與小黃坐在一起,他們相互示意一下,開始用余光去注視周圍的人群。

“你叫和你一起的那個女的接電話。”“金老大”突然說。

“哦,那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漢族人。”小黃靈機一動,心想如果不這么說就真的穿幫了。小黃話音剛落,頭上就已經冒出了汗珠,同時他堅信,這個“金老大”就在附近。

顯然,“金老大”對小黃的回答并不是非常滿意,那邊傳來一陣流利的韓語:“我懷疑你們附近有人跟蹤,你們等我的電話吧。”“金老大”放棄了接頭取錢的機會,說完把電話關掉了。

這個情況來得十分突然,大遲他們根本沒有準備。大遲沒有接近小黃他們,而是示意小黃,讓他們放下電話后就去飯店的里屋吃東西。

其實,這次大遲他們從一批被抓獲的偷渡者那里得到了“金老大”的電話號碼后,就立即以偷渡者的身份與他取得了聯系。開始“金老大”一直有些懷疑,可是經過多次試探還是沒有發現什么破綻,于是答應見面。沒想到今日見面,“金老大”又對他們三人產生了懷疑。

或許是金錢的魔力太大了。過了大約30分鐘,小黃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那邊竟然傳來了“金老大”的聲音。從來電顯示上看,他已經換了一個手機號碼。

“你們趕緊回去吧,我現在已經不在沈陽了。”“金老大”說。

“那我們怎么辦呢?”小黃十分懇切地說。

“現在風聲很緊,保命要緊啊!”“金老大”似乎有點無奈了。

“哎呀,你這么一說,我也有點害怕了。你手機別換了,將來等風聲小點了,我再找你得了。”小黃預感到這次行動可能會泡湯,如果繼續堅持很可能使“金老大”產生懷疑,于是他和小丁使了個眼色準備來個欲擒故縱,心想只要保留著這條線索,“金老大”早晚是甕中之鱉。可是沒有想到,這樣一句話竟然打消了“金老大”的疑慮。那邊“金老大”反倒有點著急起來,小黃他們精神立即為之一振。

“要是你們真想走的話,今天晚上12點在長樂村門口等我吧,記著要帶現金。”“金老大”說。

“好,一言為定。”小黃沖小丁笑了笑,馬上給外面的大遲發了短信息告訴了具體的情況。隨后大遲回短信息讓他們扮做情侶開一個房間,專等“金老大”出現。看來,“金老大”一定是急等著用這筆錢,“三叉戟”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漫長的等待,一直到天亮了,“金老大”竟然都沒有給他們打電話。所有的偵查人員都一夜未眠,無論是大遲還是小黃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行動被“金老大”發現“放了鴿子”。“金老大”一定也在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早晨5點多鐘,沈陽清晨凜冽的寒風開始吹打著路上稀少的行人,街面上只能看到零星的幾輛出租車。如果你留意的話,就可以看到那個不起眼的胡同深處停著一輛紅色的轎車,大遲早就注意到了這輛汽車已經停了整整一個晚上。會不會“金老大”就在里面呢?難道這只狡猾的狐貍竟然觀察了一夜的動靜?正想著,他的手機上顯示“‘金老大’已經給我打電話了”。

“你們趕緊到街上來,我等你們呢。”“金老大”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顯然他這一夜也沒有睡好。

“好,我們已經到街上了,你在哪里呢?”小黃和小丁立即下了樓。

小黃看見大遲早就坐在外面的小飯店里面,眼睛正往那輛紅色桑塔納上面瞄,小黃和小丁一下子就明白了。

小黃馬上按照來電顯示的號碼給“金老大”打電話,同時向路邊那輛神秘的紅色轎車走去。他判斷如果是“金老大”,那車里一定會有手機聲音。

手機撥通了,小黃和小丁扒著車窗往車里面望去,里面一切顯得非常清晰,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拿起了手機,顯然他的手機是設在振動狀態。這個時候小黃和小丁突然猶豫了一下,難道“金老大”這么年輕?真是一點都沒有想到!正在這個時候,車門開了,“金老大”沖他們詭秘地笑了笑,剛要從車里鉆出來,他忽然從車的反光鏡里發現旁邊的小飯店里坐著的高個子,正一手拿著油條,蘸著豆漿吃著。

“金老大”猛然心里一震,昨天和他們在一起的不正是這個人嗎?當時他憑直覺就認為這個人不像是偷渡客,老練地意識到了這說不定又是邊防警察布下的圈套!

“金老大”“砰”的一聲把車門關上,立即踩動了油門,吱的一聲把車開跑了。

誰也沒有想到,情況變化竟然如此之快。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竟然把小黃和小丁甩到了一邊,差點被車刮倒。

紅色轎車撒歡兒一樣向著西塔立交橋方向奔去,大遲馬上鉆進了早就準備好的一輛汽車里,小黃和小丁則立即打了另一輛出租車追去。大遲心里明白,這個“金老大”現在還只是懷疑他們的身份,并沒有確證,他肯定沒有發覺邊防警察的行動。

“金老大”不見了,外面的天色一點點亮了起來,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了,大家都等待著手機再次響起,等待著“金老大”咬鉤。

鬧市區斗“蛇頭”

中午12點鐘,小黃終于又接到了“金老大”的電話,約好在西塔立交橋附近見面。

中午1點,西塔立交橋正是一天中最擁擠的時候,小黃與小丁已經在橋底下站了將近一個小時。忽然面前停下了一輛車,車上的擋風玻璃或許是曾經被碎石擊中過,裂了很大一條縫。這時,小黃的電話響了。

“趕緊上車。”是“金老大”的聲音。

“你在哪里?”小黃用韓語與他對話。

“我在你前面的出租車上。”顯然“金老大”已經吸取了早晨的教訓,這次他換了裝有有色玻璃的車。

“我看不到你啊,你出來一下。”小黃接過話頭,心想這次你可跑不了了。

突然那邊的電話掛斷了。大遲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如果“金老大”下車就立即把他扣住,如果他還像上次一樣乘車逃跑,就立即上車追上他。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讓他跑掉了。

終于,“蛇頭”“金老大”露面了。從車里鉆出來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小伙子,皮膚顯得非常細膩。“金老大”下車直奔對面正在打電話的小黃和小丁。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一瞬間,大遲躍到“金老大”的身后,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憑著自己的身體素質和突如其來的襲擊,大遲本以為可以將其先撂倒在地,可是這一下子居然沒有拉動他。

大遲反剪“金老大”的雙手,可是“金老大”太狡猾了,他始終與大遲保持了一段距離,大遲的身體本來就高大,行動上沒有“金老大”靈活,“金老大”趁大遲重心未穩,甩開了大遲的手,向小黃的方向奔去。小黃一個箭步,順著“金老大”跑來的慣性,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脖子,跟著腳下一絆,“金老大”一下子就栽倒在地。可是等小黃和大遲沖上前時,“金老大”一個鯉魚翻身,高高躍起,直接向女警官小丁奔去。

“金老大”是想抓住小丁要挾。可是他哪里想到,小丁雖然是個年輕清秀的女子,但身上的功夫卻非常了得。

只見小丁一揚左手直奔“金老大”面門砸去。“金老大”根本沒有料到小丁動作這么快,他本能地一低頭讓過了這一拳,沒有想到小丁的這一拳只是一個虛招,就在“金老大”低頭的一瞬間,小丁的右肘已然撞向他的左肋。“金老大”痛得大叫一聲,頓時頭暈目眩起來。就在這一瞬間,大遲和小黃把“金老大”按倒在地。

這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上百號人,他們都被這驚險的場面驚呆了,喧鬧不堪的街頭沉寂了幾分鐘,又突然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他們本以為只能在電視中才能看到的驚心動魄的場面,沒想到還能親眼見到,可真是大飽眼福了。

“你叫什么名字?”大遲在街頭就地突擊訊問。

“金東。”

狡猾的“金老大”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耷拉著腦袋,剛才的抓捕讓他領教了邊防警察的厲害,原來飛揚跋扈的神情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2月16日午夜1點15分,火車終于開進了大連火車站。大遲他們隨著如潮的人流一起向出站口走去,這個時候金東的手機響了,小丁打開了手機,上面是一條短信息:“我們已經暴露,我坐28次回沈陽了。”

“這是誰給你發的短信息?”大遲盯著金東問。

金東連忙把頭低下了。

“他是宋奎達,是和我們一起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或許他知道又一個“蛇頭”將要栽在邊防警察的手里了。

“你趕緊給他打電話,問他在哪個車廂。”大遲和他的戰友們立即轉身向站臺走去,一個大“蛇頭”就在那列即將離開的火車上……

28次列車上的較量

汽笛聲響,開往沈陽的28次特快列車即將開動,午夜里上了車的人們看上去都已經十分疲憊。大遲和他的“三叉戟”在火車即將開動的時候躍上列車,當然還帶著那個剛剛捕獲的戰果——金東。

他們已經通過電話得知宋奎達就在第12車廂24號上鋪。上車后大遲立即找到了列車上的乘警說明了情況。乘警是個矮胖子,看了他們的證件后說:“你們先不要過去,我給你們摸摸情況。”

說完,乘警開始查鋪,過了一會兒燈熄了,乘警從里面走出來說:“里面似乎不止一個人,和24鋪在一起的一共三個人,上鋪有兩個,下鋪有一個。”乘警說完看了看大遲。

大遲突然發現此事很難辦,因為他們這“三叉戟”只有三個人,況且,自己這邊還帶著一個金東。怎么辦呢?只好用計各個擊破。他把乘警、小丁和小黃叫過去耳語了一番。

列車上的客人都已經睡覺了。乘警走到了24鋪的下鋪,拍了拍那人。那人剛剛睡著,一睜眼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那人問。

“你幫我換張票吧。”乘警說。

“真麻煩。”說著那人就跟著乘警出來了。

這人走進乘警工作室后,發現乘警不見了,猛然覺得有點不對,立即轉身想告訴自己的兄弟。早已等在那里的大遲一下子把手銬拿了出來,順手扔給了對方。

“不許動,把自己銬起來!”大遲壓低了聲音。

這人順手糊里糊涂地接住東西,拿到手里一看原來是手銬,一下子就傻了眼。這家伙看來一定是個慣犯了,在大遲的指令下麻利地把自己銬了起來,又自覺地用手抱頭蹲了下來。就連大遲都有些意外,一塊“硬骨頭”就這樣被輕易地拿下了。

還剩下上鋪的兩個人怎么辦呢?

火車呼嘯一聲進入了隧道,周圍的聲響突然變得大了起來,早已準備好的大遲他們抓住了這個好時機一起把上鋪的一個人拉了下來。那個人其實早已經睡著了,等掉到地上還不知道怎么回事,沒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制服了。

就在這時候,另一個家伙望著他們露出了兇狠的目光,正欲從鋪位上跳下來和大遲搏斗,小丁卻靈機一動立即把手電筒往他眼睛上照去,那人一下子就被晃得看不見東西了,落地時沒站住,“撲通”一聲摔倒在地。大遲和小黃迅速把他按在地上,沒等他反抗,就給他戴上了手銬。

就在這時,25鋪上的人要下來。

“你別動,沒你的事。”小丁試圖穩住他,而手電卻一直往他眼睛上照。

這個家伙自以為沒人知道他的底細,忙說:“我去上廁所。”

顯然,知道同伙都已經被抓住了,他惟一的想法就是趕緊跑。

“你先等一等,我有話要問你。”大遲說著也給他戴上了手銬。

“我也有問題嗎?”這個家伙還故作鎮靜,但大遲他們哪里管他這些,一起把他們都推到了車廂的頂頭。

“等一會兒沒你的事情就放你走。”小丁指著其中的一個人說,目的是想暫時穩住他們。

“好好,我服從指揮。”其中一個人說。

到此為止,四個試圖潛逃的“蛇頭”全部被捉。

經過簡短的訊問,這幾個人交待了與于永旭一起來大連企圖偷渡的經過。聽完經過,憑經驗大遲知道王艱和戰友們現在一定很焦急,于是立即和他的戰友們趕來了。

“呵呵呵,怎么樣,事情就這樣了。”大遲收住了話匣子。

誰是“金老大”

“原來是這樣。”王艱和他的戰友們一個個聽得入了迷。

“咱們連夜突審,這次一定不能讓一個‘蛇頭’漏網。”大遲慷慨激昂地說。

“什么,‘金老大’不是已經被捉住了嗎?”王艱不解地問。這時候所有的人都向大遲望過去,都試圖從他那里尋找答案。

“我們在車上抓的三個人一個叫金玉子,一個叫金京玉,一個叫金余今,加上這個金東是四個姓金的,但是到現在為止,這些家伙都不承認是‘金老大’,看來這個‘金老大’一直深藏不露啊。那到底這個‘金老大’在哪里呢?”

大遲說著又點上了一支煙,煙圈兒直直地向上升騰。

小丁拂了一下自己的長發,這幾天的行動使她有些疲憊,王艱突然對她有了一種異樣的憐愛和敬重。他走上前去為他們這里惟一的女性倒了一杯清茶。

“誰是‘金老大’呢?”大家不約而同地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今天我們來個‘三堂會審’吧?”大遲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緊張的提審工作開始了,經過將近三個多小時的攻勢,訊問工作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

已經是午夜時分,邊防支隊里仍然燈火通明。

“從分析和訊問的結果來看,我們所捉到的‘蛇頭’中有很多是組織過多次偷渡的老手,他們非常有經驗,手段也非常狡猾。從成果上來看,我們的工作取得了一系列重大的突破。”王艱首先發言。

“但是,經過一夜的訊問,我們發現無論是‘小紅帽’、于永旭、金仁福、金東,還是剛剛在車上被捉的幾個人都不是‘金老大’,但是這些人都是‘金老大’手下的得力干將。看來,現在‘金老大’肯定聽到了風聲,我們抓他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大遲又點了一支煙,“不過,根據我們抓獲的蛇頭和偷渡客提供的線索看,‘金老大’一定對我們的行動非常熟悉,是一個與我們打了多年交道的老手。”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立正!”外面的戰士抖擻著精神敬禮。

“一定是王參謀長來了,他可是我們的業務通啊!”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對這位破獲了一系列大規模偷渡案、令偷渡分子聞風喪膽的戰友、領導,他們是再熟悉不過了。

來的果然是參謀長王英,一個干練英俊的中年人。大遲連忙把煙掐掉,用手撣了撣煙灰。誰都從心里敬佩這個身經百戰的傳奇人物,就連大遲這樣的人也不免顯得有點拘束起來。

王英走進會議室先看了看大家,點了點頭,把手一揮示意大家都先坐下。接著打開了自己的黑色筆記本。在座的人都知道,王參謀長的小本本里常常能給大家提供非常關鍵的線索。頓時會議室里面鴉雀無聲,都在等待著王英參謀長的新指令。

“同志們,具體的情況都知道了,下面我提供一個重要的信息。據邊防總隊得到的情報表明,‘金老大’并不姓金,根據你們剛剛上報的材料,綜合其他單位所截獲的信息,經過初步分析,我們現在已經排除了一些嫌疑人是‘金老大’的可能性。由于‘金老大’曾經在山東、吉林以及內蒙古地區進行活動,而從截獲的信息上看,我們認為現在只有一個人最有可能是‘金老大’,他就是內蒙古的禹江珠……”

對于禹江珠這個名字大家并不陌生。從1997年開始,這個叫禹江珠的就企圖偷渡到H國而被邊防警察抓獲。當時的辦案人員也對這個人進行了調查,結果表明他不可能是“蛇頭”。

“難道‘蛇頭’就是一成不變的嗎?‘蛇頭’也有一個成長發展的過程。當年只是一個偷渡者,今天就有可能發展成小‘蛇頭’,明天就可能成為大‘蛇頭’。”王英頓了頓說。在他的心目中,這樣的經驗和教訓其實是相當現實而且殘酷的。

偷渡行為在最近幾年變得更加猖獗起來,現在的“蛇頭”組織偷渡比以往又有了許多新的手段和方法,他們利用當今高科技手段指揮偷渡,把自己隱藏在角落里,和邊防警察捉迷藏。這些“蛇頭”尤其是比較大的“蛇頭”基本上不露面,有時候他們干脆把自己的身份隱藏起來,混在偷渡者當中,即使是他的手下也不知道底細。

王英的話提醒了在場所有的人。在破案的開始階段,這個禹江珠曾是邊防警察注意的目標,最近幾次大的偷渡案幾乎都能與他扯上聯系,但是由于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的斗爭實在太嚴峻、太緊迫,大家放松了對這個人的警惕,而禹江珠這個人也不知道何時消失了。現在涉及此案的“蛇頭”都一個個落網,真相也逐漸水落石出。

“當前的任務是派人到內蒙古呼倫貝爾盟禹江珠的家中了解情況,徹底揭穿‘金老大’——禹江珠的本來面目,揪出狐貍的尾巴。”王英說完就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2003年2月17日,美麗的內蒙古呼倫貝爾草原,一輛白色的沙漠風暴吉普車急速行駛著。

天邊隱約出現了一座座蒙古包,一個個獨立在那里,像是云端的水滴浮在柔嫩的草原上,而吉普車急速的行進顯然沒有影響這里的景致,相反給寧靜的草原增添了無窮的鮮活色彩。車上不是別人,正是執行調查“金老大”老家任務的王艱和他的戰友。

等到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終于到了有名的成吉思汗旗。王艱他們立即趕往當地公安部門了解情況,很快就找到了禹江珠的家。原本以為他的家會富麗堂皇,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當王艱他們走進家門的時候,禹江珠的妻子正抱著孩子痛哭。原來他們家今天已經沒有糧食下鍋了。

和王艱的預想完全相反,禹江珠的妻子是個非常勤勞而且善良的人。兩個衣衫襤褸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母親的后面望著剛剛來的陌生人。一個女邊防警察拿出巧克力來逗孩子,而孩子卻仍不敢上前,他們畏縮的樣子似乎就是他們貧困生活的見證。

邊防警察們沒有馬上展開詢問,而是立即到附近買來了大米和豆油,又給他們買了20斤羊肉。

“大姐,我們也餓了,你就幫幫忙,給我們做點吃的吧。”邊防警察親切地對禹江珠的妻子說。

善良淳樸的女人還真以為他們是路過的客人,于是立即和她的兩個孩子開始淘米、洗菜、燉肉。不一會兒,香噴噴的清燉羊肉味就從鍋里面冒了出來,惹得王艱他們還沒有吃上就已經贊不絕口了。

“大姐,剛才我看見你也沒有往鍋里放什么佐料,怎么煮出來的羊肉這么香啊?”王艱笑著問。

大姐憨厚地笑了笑,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低頭忙著手中的活兒。這個時候小孩子也拉著母親的衣襟看著邊防警察們笑了,剛才的拘束氣氛被緩解了。這時候,王艱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如果禹江珠不是“金老大”該多好啊!

“禹江珠已經出去多久了?”

女人手中的勺子正在鍋里撈著浮在湯上的羊油,一聽到王艱打聽禹江珠的消息,不由得手一抖,勺子一下掉進了鍋里。從里面濺出來的幾滴滾燙的羊油濺到了她的手上,女人不知道是疼痛還是傷心,眼淚涌了出來。

“他凈干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他早就丟下我們孩子大人不管了……”沒想到禹的妻子這么直截了當。

“那么‘金老大’是什么人,你知道么?”王艱接著問。

“我不知道。”女人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突然女人眼晴一亮:“哦,對了,我記得以前有人給他打電話,說找‘金老大’,那是上個月的事情吧。我跟他說我不認識‘金老大’是什么人,那個人還不相信。”

王艱向她家的四處望了望,當然沒有電話,女人連忙解釋:“是旗里的電話。”

王艱使一個眼色,他的一個戰友小陳立即去查證電話了。

過了一會兒小陳回來了,沖著王艱點了點頭。看來這個善良的女人沒有說謊,從剛剛抓獲的于永旭和金東的口供上分析,他們都接到過“金老大”用一個固定電話發來的指令,而這部電話現在被找到了。由此可以初步斷定,禹江珠很可能就是“金老大”本人。

汽車飛快地行進在草原上,他們的心早就飛回了邊防支隊。此時,大連方面又展開了一場新的行動,“蛇頭”禹江珠的末日到了。

捕“蛇”踏浪行

2月17日午夜零點30分,大連支隊根據剛剛獲得的情報得知,有一只遠海捕魚船正駛離碼頭,船上很可能藏有偷渡分子。在風這樣大的夜里,能見度又這么低,出海打魚根本不可能。支隊領導馬上意識到這里面有文章。但此時王艱他們還沒有從內蒙古趕回來。司令部畢參謀接到了這個信息之后,馬上意識到此事重大,于是畢參謀立即決定親自前去堵截這條船。

畢參謀一邊通知大連海警一支隊迅速支援,一邊發動了摩托艇的馬達。

深夜中,畢參謀駕駛著摩托艇飛速踏浪前行,十幾分鐘之后,畢參謀的摩托艇離那艘漁船越來越近,而那艘漁船眼看就要駛向公海了。

“怎么辦?其他的艦艇還沒有趕到,只有上前去試試了。”下定了決心,畢參謀一邊向支隊領導報告了情況,一邊又向海警一支隊報告了漁船的具體方位。

摩托艇的速度很快,轉瞬間就趕上了漁船。畢參謀為了安全起見,在離漁船大約20米遠的時候就關掉了摩托艇上的燈光,然后故意把馬達聲音開到最大。等到駛近漁船后又圍著這艘大船開了好幾圈。這個時候大船突然也不動了,船上沒有了任何聲音。畢參謀看準時機抓著纜繩一下子跳上船。

憑他的經驗,應該首先占領駕駛樓,以防偷渡人員把船開跑。

“嘭”的一聲,畢參謀一下子把駕駛樓的門踢開。可是一看里面沒有人,他突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對頭。猛然間他把駕駛樓的電閘拉掉了,頓時船上一片漆黑。接著他跑出了駕駛樓,一邊跑一邊大叫一邊尋找里面的人。他的心撲撲直跳,如果現在有人藏在暗處下毒手,在明處的自己是無法防備的。

“我們是中國邊防警察,你們不要亂動;我們是邊防警察,你們不要亂動……”

突然間從黑暗中閃出幾個黑影,悄悄地將毫無準備的畢參謀圍在了當中。

畢參謀知道自己的處境相當危險,如果被他們捉到的話就有可能被扔到大海里。他現在能做的只有拖延時間,等待自己的戰友迅速到來。不過他知道,這艘船是跑不了的,剛才他從駕駛樓里出來的時候已經把那里的電線拔下了一大把,即使他們能收拾好,也來不及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畢參謀巋然不動,四個黑影也不敢上前。就在這時,海上的狂風吹起,浪花像粉末一樣,吹打到甲板上,然后又散開了。船體發生了劇烈的搖晃,畢參謀順勢向桅桿那邊靠過去。

嘟——

就在這個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悅耳的汽笛聲。

海警一支隊的援兵終于趕到了!畢參謀輕輕地舒了口氣。

“報告艇長,我們已經找到目標。”艦艇上是列兵響亮的聲音。

“按計劃行動!”艇長果斷地下令。

頓時無數全副武裝的邊防警察飛快地躍上了甲板……

果然,船艙里隱藏著二十幾個偷渡分子,就這樣,“蛇頭”的計劃又一次破產了。

偷渡分子被陸陸續續地帶到了支隊,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找到他們的策劃者——“蛇頭”。經過對偷渡分子逐個訊問,焦點最終集中在一個叫禹江珠的人身上。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禹江珠就是我們要找的‘金老大’!”

剛剛從呼倫貝爾草原歸來的雄鷹們興奮地喊了起來。

責任編輯·楊桂峰

攝 影·遼公邊 王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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