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時尚、現代、多彩 來自舞臺的沖擊波
2002年12月,是中國歌舞團的大好日子!也是中國民族歌舞藝術走向大眾走向市場和商業的一種新的探索、新的嘗試!為慶祝歌舞團建團50周年華誕而作、以中國西部各民族風土人情和景色為主題的綠色原創歌舞《秘境之旅》自12月14日在保利大廈演出開始,除了在16日休息一天外,一直上演到圣誕節才告結束。演出期間,晚會票房一直看好。幾乎場場爆滿。首場在北京保利大廈演出時,票價最高達八百元一張。在北京的最后一場演出是12月24晚,盡管沒有滿座,但是氣氛仍然十分熱烈!上演期間,正是北京最冷、雪花紛飛的時節。即便如此,演出期間,這臺濃縮了中國民族歌舞和其他各類藝術形式的晚會卻保持了讓觀眾的熱情和興趣不斷達到到高潮的魅力。人們趕乘各種車子興致勃勃地前來劇場觀看演出。夜晚飄揚在北京上空的雪花反襯著劇場內的熱烈氣氛。每個前來觀看演出的觀眾尤其是年輕人和學生、孩子,都深深陶醉在這個被營造出來然而卻真實美麗的中國西部風情世界中,在濃縮了的時空里,度過一次難忘而新奇的旅行!領略了中國西部各民族的風采和美景!在今天民族歌舞在市場上處于低潮和不景氣的環境下,這樣的景象無疑讓人感到興奮和鼓舞!舞臺上的集體群舞和優美的音樂無論在視覺上還是聽覺上都讓人感到一種強烈的震憾。一位年輕的大學生說:“太棒了,很過癮!尤其是視覺效果,很現代!舞蹈很酷!”一位中年觀眾則說:“把少數民族歌舞通俗化,讓更多的人了解中國西部,了解西部的少數民族。我覺得這樣的形式很好!”一個十幾歲的小學生則說:“看了這部歌舞,我覺得西部真美啊,我長大了也要去西部旅游,去看可愛的小鹿!”
走出劇場的觀眾,走在冬夜的雪地上,還在熱烈地討論著歌舞的一些讓他們感覺新奇的細節。比如飛天、比如紅綢舞、比如走上舞臺的真實可愛的動物—小鹿、來自云南的吉祥鳥—孔雀、魔術師、藝術體操、演奏各種民族民間樂器的組合樂隊、還有美麗的月亮天使、奔放的藏族踢踏舞、神秘的維吾爾族、彝族舞蹈……這些既古老又現代、既有著濃郁的民族特色又注入現代色彩和各種藝術元素的中國民間民族舞蹈讓人感到興奮和新鮮!于是,《秘境之旅》這臺歌舞晚會在2002年的最后一個月里,在中國傳統民族歌舞走向時尚走向市場走向大眾的探索中,幾乎成了一個典范和象征!可以說,綜合了各種藝術形式、新穎的《秘境之旅》在舞臺上形成了一個強大的沖擊波!它以其獨有的藝術方式向人們展示了一個綠色的西部、一個充滿神秘和美景的西部,一個沉淀了各種迷人文化的大西部!
“時尚化” 要找到最民族的
在今天中國都市生活中,“時尚”已經成為一個代名詞,它幾乎統帥了人們的生活。從不斷被翻唱的老民歌到被不斷運用于時裝上的民族服飾、從被改良的唐裝到去最古樸的民族地區旅游等等,無一不被市場“時尚”化了。但是無論怎樣的張貼和美飾出新,人們對于時尚的追求的靈感總是來自那些最有價值的最經典的東西。美景和古老傳統的誘惑對時尚是永恒的,因為它們才是真正的經典!人們在追求時尚的同時,總是希望不要背離精致的和美麗的事物。就像給一位美人換下過時的衣裳穿上最時髦的時裝一樣。因此《秘境之旅》這樣一場帶有環保性質的中國民族歌舞晚會能夠創造在北京能連續上演十場,而場場幾乎滿座的奇跡,是因為它把民族歌舞時尚化了,打個比方,把像把一位古典美人變成現代美人一樣,時尚包裝的后面,保留了這位美人的品格和特質!讓更多的觀眾在“時尚”的氛圍中接受和喜歡上這位過時但不顯得陳舊的古典美人!這樣的現象在今天中國傳統歌舞藝術在市場中普遍不景氣的氣候下,應該說是十分值得慶賀和高興的。客觀地說,中國不比歐洲那些有著優良的藝術鑒賞傳統的國家,本國藝術可以一代代通過大眾的欣賞習慣和生活方式得到保存。在中國,很多屬于中國自己的寶貴的傳統藝術,如果我們不去加以繼承和發揚,就會在年輕的一代手中丟失!如何使中國自己的民族歌舞藝術得到觀眾尤其是年輕一代觀眾的喜愛并被他們所理解和自覺接受,是一件重大的事業。很多人都在思考這個問題。中國歌舞團總導演陳維亞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秘境之旅》的總導演陳維亞是一位優秀的編導家,曾獲得過美國“亞洲文化協會”學者獎金。并導演過第21屆世界大學生運動會開幕式、1999年昆明世界園藝博覽會開幕式和第六屆少數民族運動會開幕式,與民族歌舞結緣深厚,并深深熱愛中國的民族藝術。在晚會開演前,記者在前臺采訪了他。談到他對中國民族歌舞的理解時,陳導說,由于自己常常出國的經歷,他看到外國人對中國傳統文化和藝術的熱愛時,非常感動。他在想,作為中國人,更應該熱愛和繼承發揚本民族的文化藝術,尤其是要喚起年輕的一代來熱愛中國自己的民族藝術,才能繼承發展。用過去的方式顯然是不行的,時代和環境都決定了民族歌舞必須改革和注入新鮮的東西,才能深入觀眾的心里。于是,在為慶祝建團50周年而準備一臺歌舞時,陳維亞不再僅僅追求學院意義上的“經典”,而是著意打造一臺符合這個時代要求、既有時尚品位又有民族特色的新穎的歌舞。并把它呈現給觀眾,而不是留存的歌舞樣板。他的想法得到了團長張亞生的支持,團長也親自參與了歌舞的創意,并實施到歌舞中。
談到這臺歌舞的成功,陳導用“一個中心”、“兩個極點”來概括他的導演思想。具體地說一個中心就是堅定地繼承和發展中國傳統民族歌舞藝術,這是不變的。兩個極點其一是保持民族歌舞藝術的鮮明特征,主要體現在服飾、音樂、舞蹈動作等方面;其二是給觀眾的新鮮看點、新感覺新視覺。兩者結合,使民族歌舞藝術也與時俱進,真正體現先進文化代表的意義。因此,在創作這臺歌舞時,他讓自己強化兩極,把民族歌舞特色溶合進來。在歌舞中,有最新的音樂、最新的歌詞、有西洋樂、民樂、打擊樂,還有加進了芭蕾舞元素的彝族舞蹈、釘了鐵釘的藏族踢踏舞…還有苗族、壯族、彝族、傣族等民族語言穿插,成為一種很美的背景音樂,充分展示了少數民族文化的優美和獨特的情感表達方式!在節目的“柔情火焰”一段中,觀眾可以看到被“現代化”了的那場彝族舞蹈,無論節奏多么震憾人的心靈、無論舞蹈動作多么“酷”,但是彝族人那身披擦爾瓦行走的姿勢、音樂主旋律永遠是“彝族”特色的;還有藏族踢踏舞,在吸取了西班牙民間踢踏舞蹈精華的部分以外,保留了藏族人舞蹈的主體動作,看來令人感覺一新。表演“神秘面紗”一段舞蹈的都是清一色維吾爾族演員,使得這段歌舞十分純正!一看就很“民族!”
藝術是有責任的,陳維亞認為,這臺晚會的責任就是“吸引觀眾,為觀眾服務!”當記者問道這臺晚會的收益時,陳導說“最大的收益當然除了票房收入外,還是因為它深深吸引了年輕觀眾來觀看這臺民族民間歌舞!這是我感覺最大的收益!因為年輕人是未來繼承發展我們國家民族藝術的主體人群,如果他們都不喜歡,只是讓外國人和一些專家來叫好和研究,中國的民族民間歌舞怎么來更好繼承和發展呢?”
總結這位藝術家的創作體會,那就是,如果我們的民族歌舞藝術擺脫不了要時尚化要走向大眾和市場的命運,擺脫不了世間那么多的來自生存的誘惑,那么,以我們的良心和責任,在把我們以及我們最可貴的傳統民族藝術“時尚化”的時候,我們要保留和找到就是“最民族的和最自我的”!
時尚背后的失落:那最純的還是最美的
《秘境之旅》成功了!但是記者分明感覺到了作為一位藝術家的陳維亞以及和他一樣的很多藝術家在談到成功后那種隱隱的失落。它沒有被表露在臉上、在言談中,但是它讓的確令人感覺到在微笑中帶著的淡淡的失落。作為一個從事了很多年民族工作并深深熱愛少數民族文化的觀眾,記者的心情也很復雜,這樣的心境更多的是因為我們比更多普通的觀眾更了解西部以及西部的民族文化藝術。了解很多民族民間文化都是極其珍貴和不可再來、無可替代的這樣一個事實。與很多歐洲國家相比,在對待我們自己的民族文化遺產的態度上,我們做得很不夠。如果說是為了生存,為了在市場上競爭,就把不可再生的珍貴的民族文化拿來包裝、并使它時尚化,那么,對我們的后代,對人類文化,是一種罪過!我們深深理解藝術家在市場生存和維護藝術尊嚴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一切努力!為了發揚和繼承中國的民族歌舞藝術,當前必須這樣做。也因此,陳維亞一再對記者說:“《秘境之旅》的成功,不能作為一種把民族歌舞時尚化和市場化的模式,我只能說,這是藝術發展過程中我們必須做的事,只是一個小小的腳印,一種探索。因為文化要作為一種產業,目前就得面向觀眾和市場!”而一種藝術,只有得到發展并注入活力,才會有生命力!才會流傳下去!但是市場不應該是衡量一種事物價值的唯一標準,在市場價值后面,我們應該看得更遠。保存和守護西部民族文化,留給那里一個青山綠水、也留給那里的人民一個恬靜美好的家園,才應該是我們熱愛西部、喜歡西部和開發西部的最終目的!因為,那最純的最自然的東西,才是我們追求的真正的秘境和美景!它們才是最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