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粥,以適量的米谷和藥物同煮,再加入一定的配料和調味的稀粥,是一種用以預防和治療疾病的食療方,也稱之為“藥粥療法”。
藥粥,在我國已有數千年的漫長歷史。早在《周書》中就有“黃帝始烹谷為粥”的文字記載。但應用藥物與米谷煮粥治療疾病,最早見之于漢代大史學家司馬遷所著的《史記·扁鵲倉公列傳》中。該傳云:“齊王故王陽虛候時,病甚,眾醫背為蹶,臣意診脈,以為痹,根在右脅下,大如覆杯,令人喘,逆氣不能食,臣意即以火齊粥且飲,六日氣下;即令更服丸藥,出入六日,病已。”另從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14種醫學方劑書中,記載有服食青粱米粥治療蛇咬傷,用加熱的石塊煮米汁內服治療肛門癢痛等方。據考證,這批出土的古醫書約成于春秋戰國時期。
漢代,名醫張仲景在臨床上對藥粥的應用,頗多闡發,《傷塞論》中就有很多米藥合用的名方。《本草蒙筌》稱贊說:“粳米,傷寒方中,亦多加入,各有取義。未嘗一拘,少陰癥,桃花湯每加,取甘以扶正氣也;竹葉石膏湯頻用,取甘以益不足焉。”可見,善用粳米,且多妙義,實為使用藥粥之先驅。
唐代,大醫家孫思邈編著了《千金方》和《千金翼方》兩部巨作,其中就有“食治”專節,并收集了民間用谷皮糠粥防治因缺少2種維生素所致的腳氣病、羊骨粥溫補陽氣、防風粥“去四肢風”等粥方。唐·同州刺史孟洗撰著有《食療本草》,原書早已散佚。
宋代,當局重視這一食治療法,并在官方編纂出版的《右平圣惠方》和《孟濟總錄》中,作了廣收博采,如《太平圣惠方》第96、97卷,專為“食治門”,選列中風、水腫、咳嗽、腳氣,以及補益虛損、脾胃氣弱不下食和小兒、妊娠、產后等27類,共載藥粥129方。又如《圣濟總錄》,也是宋代醫學巨著之一,全書是征集當時民間及醫家所獻醫方結合“內府”所藏的秘方匯編而成。
元代,藥粥在宮廷王室里也受歡迎。元朝宮廷飲膳太醫忽思慧,主管宮廷貴族的飲食烹調,他根據多年的經驗,結合諸家本草及名醫方術知識,編寫《飲臆正要》,其中有不少滋補強壯、延年益壽和防治疾病的藥粥方。如用于“補脾胃、益氣力”的乞馬粥,其實就是用羊肉同粱米煮成的稀粥。醫藥史上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李東垣,為“脾胃論”的創始人,看病用藥每多主張健脾養胃。所以對藥粥療法也有所研究,在《食物本草》卷五中,專門介紹了28個常用的藥粥方。此外鄒在宋朝陳直《養老奉親書》共錄藥粥77方,為后世中老年人食養食療提供了一份寶貴的資料。
明代,醫圣李時珍長期走訪民間,結合前人應用藥粥經驗,在《本草綱目》中選載了藥粥62方,并列出專節作了論述。尤其突出的是明·周王朱木肅等編撰的《普濟方》,是漢唐以來最大的一部方書。書中收集藥粥180方,對每一粥方作了全面而詳細的論述,是明初以前記載藥粥最多的一書。除此以外,關于藥粥的記載,還散見于明代其他有關書刊中,如明初開國元勛劉伯溫《多能鄙事》載有藥粥30方,戲曲作家高《遵生八》中收有38方。古琴家戲曲理論家朱權《月瞿仙神秘》收錄10方,以及萬歷進士王象晉《二如亭群芳譜》載粥16方等,由此不難看出,明代應用藥粥治病十分普遍。
清代,藥粥療法又有所發展。黃之鶴所著《粥譜》一書,收載粥方247個,是目前記載粥方最多的一份資料,他將所有的粥分為谷類、蔬菜、水果類、植物類、卉藥類、動物類等,簡述了每一粥方的功用主治。曹庭棟結合前人和自己的經驗,選擇了適合老人養生治病的藥粥100方,在他所編的《老老恒言》中,將藥粥分別列為上、中、下三類。費伯雄《食鑒本草》又按風、寒、暑、濕、燥、火、氣、血、陰、陽、痰等項進行分類,共載藥粥29方。章穆的《飲食辨錄》收有55方,何克讠東的《成方切要》、張璐的《本經逢原》、汪昂的《醫方集解》等,均有應用藥粥治病的記載。
延至近代,由于多種因素影響,藥粥療法未能廣泛應用于臨床,但一些老中醫仍能古粥新用,收效頗著。隨著烹調事業的發展,藥粥已從單一型趨向多味型,甚至出現八味粥(八寶粥),給人們的養生保健提供了豐富的品種。
藥粥的應用推廣,作為一種食療方法,已從醫療走向保健,從家庭走向社會。有的地區已將滋補保健的粥品納入工業化發展之路,使藥粥商品化,為藥膳事業的發展開創了一條好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