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問題當然不只存在于中國,西方社會不是也經常出現欺騙、造假等行為嗎?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中國誠信問題顯得更加突出一些。欺騙、造假、不守信用、撕毀合同的事時常見諸報章。
說實在的,“企業包裝”這一名詞只是從中國的媒體上學到的,而且還真費了一點努力才對其有所了解,原來是指將不是那么好、并不具備公開上市集資的企業,通過各種手段(虛假財務報表、政府的支持與干預等)對其包裹化妝,就象新娘出嫁之前一樣,使其隱去丑陋的東西,讓人看起來婀娜多姿,頗具吸引力,然后推薦到股票交易所,表面上是到市場去融資,實際上著眼更多的是“圈錢”。
再追問下去,就更有些讓人費解了。許多公司稍具一點經營規模之后,考慮的主要問題就是如何才能上市,發行自己的股票。為此,經理們會馬不停蹄地東奔西跑,打通關節,力圖拿到入市的通行證。作為一個經濟學門外漢,當然對其中的玄機和深奧的理論是理解不了的。但卻有這樣一個笨人提出問題:既然是自己辛辛苦苦才做出來的蛋糕,為什么要那樣急于分發給別人呢?因為公司股票上市,意味著財產所有權的轉移,意味著股東(股民)們對公司的業務擁有監控權,意味著經理們要看股東(股民)的臉色行事,做他們欣賞的事情。如此一來,豈不是讓自己更不“方便”了嗎?
普通百姓愿意將錢放進股市,因為對“買股票賺錢”似乎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而企業愿意到股市將自己拆變成股票賣出去,因為實際上是收到了錢而自己并沒有被賣。況且,去交易所賣股票不但方便,而且還很容易以高價出售,那些股民們一點也不刁難,要多少就給多少。據說四川長虹在股市上通過配股集資,其數額超過了同期上海102家上市公司配股所籌的總資金,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樹立企業形象,創造產品品牌,這是現代企業都應所做之事。西方企業在這方面更是十分注意和努力,做什么事情都看是否有利于公司的形象,一有好項目、好業績,都會充分利用媒體進行大肆宣傳,即使有不利事情發生,也會盡力誠實公諸于眾,并進行實事求是的解釋,以求維護自身的形象。公司的財務狀況、年度報表,更是聘請有信譽的專業人員,以求誠實準確。而國內企業的包裝,似乎是一種十分普遍而被廣為接受的實踐。這種包裝當然不僅僅是為了上市。有上級領導來視察,上下動員,搞衛生、掛標語,大大包裝一番。十分鐘的參觀,半小時的座談,會花去相當的人力和物力進行準備;遇到評選先進企業,會大玩數字游戲,將業績吹得天花亂墜,以便能榜上有名。更有甚者,會出資請人寫報告,制作節目,大肆宣傳。
信任問題當然不只存在于中國,西方社會不是也經常出現欺騙、造假等行為嗎?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中國誠信問題顯得更加突出一些。欺騙、造假、不守信用、撕毀合同的事時常見諸報章。最近看到《參考消息》報道,一些美國大學將對中國學生的留學申請采取更加嚴格的審查,因為他們在過去幾年發現一些申請人通過制造假成績單、假文憑而取得了大學的入學資格。我相信這樣的人一定是少數,但危害實在是太大了,真可謂“一個螺釘弄死一圈馬”。
難怪一些西方公司來中國后,對于所拿到的中方公司的種種資料,特別是財務方面的報表及法律方面的文件,總是將信將疑。于是,只好花費大量的資金,請國際上一些有名的會計師事務所和律師事務所進行審查、論證,不但增加了投資成本,延長了洽談合作的過程,還在無形之中在雙方的心里投下了互不信任的陰影,實在不是件好事。
有人將世界上的社會分為高信任與低信任兩個大類。在高信任社會,如美國、德國、日本等,合作與信任成為個人和公司都普遍接受的行為準則,也是建立大規模經濟組織的社會基礎。而在低信任社會,如中國、法國等,在家庭、血緣關系之外,人們相互信任的程度較低,難以建立起大型經濟組織,因而導致公司間相互懷疑,缺乏長期而真誠的合作,持久的經濟繁榮也就難以維持了。我希望上述觀點是錯誤的,由燦爛的中華文化培育出來的民族不應該歸類于低信任社會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