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學東漸\"的過程中,日本曾是一座極為重要的橋梁:先于我們開始接觸西方思想的日本學者們用一些\"漢字\"來翻譯歐洲詞語,這些新詞語隨即被引入漢語,從而成為漢語思想的有機構成。關于這一點,我們只要指出\"文化\"、\"科學\"、\"經濟\"、\"革命\"等詞語就足以說明問題了。然而,世異時移,在二十世紀后期漢語學界對西方思想的再次大規模吸納過程中,日本已然不再具有這樣的功能,而且,由于歷史的、政治的等諸多原因,日本學術也已經從我們的中心視域消失了。學術的隔膜就此產生,其結果之一就是:當我們現在突然面對廣松涉那些用漢字來表述的核心概念的時候,往往感到無所適從、難以理解。如果不首先擺脫這種詫異,那我們就根本不可能進入廣松涉的哲學世界,領略其中的革命性和博大精深。為此,我愿意不揣淺薄地對其中若干概念進行大有曲解之嫌的釋名,希望能有助于國內讀者對廣松哲學的讀解。
1、共同主觀性
這是廣松涉經常使用的、一個可以追溯到胡塞爾現象學那里去的概念,漢語學術界一般譯為\"交互主體性\"或\"主體際性\"。它實際上是廣松涉用以批判傳統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反映論、建構以實踐為基礎的馬克思主義認識論的理論基石。在傳統馬克思主義看來,認識就是主體對客體的能動的反映,而這里的主體和客體也都是凝固不變的、實體化的。通過對馬赫哲學、海德格爾哲學和完形心理學等的研究,廣松涉深刻地認識到:馬克思主義哲學革命的本質就是對傳統實體論本體論的顛覆和向著關系存在論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