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庫曼斯坦：走自己的路

應土庫曼斯坦外交部的邀請，我和同事們于1996年和2001年兩次訪問這個盛產天然氣和石油的國家。盡管時光流轉，景象萬千，然而，土庫曼斯坦這塊古老而又神奇的土地以及淳樸而好客的人民，給我留下的美好印象至今難忘。

時隔五年刮目相看

那是1996年10月，當我和邢廣程博士搭乘烏茲別克斯坦航空公司班機，從塔什干飛抵土庫曼斯坦首都阿什哈巴德后，一下飛機就感到震驚，因為一座嶄新的橙紅色的候機大樓擺在我們面前。在我們到過的所有的中亞國家，都不曾見到過這樣漂亮的候機樓。后來得知，這座候機樓是由土耳其方面設計和施工的，是中亞5國獨立后修建的第一個民用機場候機樓。出機場后，我們沿著新修建的機場大道，乘車向我國駐土使館駛去。沿途看到了這座坐落在沙漠綠洲上、在蘇聯時期被定為土庫曼斯坦首都的古城的面貌－－街道干凈、整齊，樓房不高，一派俄式建筑。新建筑物雖然星星點點，但比我們到過的吉爾吉斯斯坦比什凱克市和哈薩克斯坦的阿拉木圖市顯然要多。阿什哈巴德與上面提到的兩個城市不同之處在于，建筑工地隨處可見，呈現一派大興土木的景象。當時，位于市中心的新總統府建設工程已經開工，不過，工地周圍還是老樣子。

使館介紹我們下榻的亞洲賓館位于阿什哈巴德城南的賓館一條街上。所謂“賓館一條街”，是指土庫曼斯坦獨立后，沿一條新建的大街北側修建了數十個規模不等、造型各異的賓館。有人形象地將這些賓館比喻為掛在阿什哈巴德頸上的一串珍珠。據了解，這些賓館不少是有關國家為償還拖欠土庫曼斯坦的天然氣的債務，派本國工程隊前來修建的。賓館大街是土庫曼斯坦引以為自豪的工程。20世紀90年代中期，在獨立后的中亞國家新建筑不多，涉外旅館普遍緊張的情況下，阿什哈巴德卻解決了外賓住宿難的問題，這是一個不小的成績。訪問期間，我們看到阿什哈巴德市市場供應很緊張。位于市中心的中央百貨商場里商品很少，除一樓有少量個體攤位外，二樓、三樓空空蕩蕩，只有無人問津的童鞋占了一大片。食品店中食品種類也不多，有的還憑票供應。當時居民使用的日用品主要是從自由市場購買。為使我們了解土庫曼斯坦的國情，使館特意派車將我們拉到“沙灘大市場”。這是建在市郊一片沙灘上的自由市場，規模相當大。出售的商品應有盡有，新舊兼賣，以新貨為主。商品除地毯、皮帽子等國貨外，大多是來自伊朗、巴基斯坦、印度等國的進口貨，也有中國制造的產品。如新疆制造的搪瓷面盆和暖水瓶等。沙灘大市場使我們明白了商店里的東西雖不多，但人們照樣能過正常的生活。

市場供應差些，但是人們的樸實、好客卻絲毫不差，這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幾次我們搭乘順路經過的車回賓館，車主人知道我們是中國人，不肯收我們的錢，他們說是“順路”，其實有的人是繞道送我們到賓館的。

2001年6月，當我和同事們事隔5年第二次來到阿什哈巴德時，情況發生很大了變化。土庫曼斯坦首都的面貌已經煥然一新。新總統府已經落成，以它為中心展開的新建筑群，包括大會堂、國防部、司法部、中立門和抗震紀念碑鱗次櫛比，在猶如綠色地毯一樣的街心廣場草坪的襯托下顯得蔚為壯觀。此外，還有一系列標志性建筑物拔地而起，如國家博物館、獨立柱、金色世紀壇等。市區內還修建了一系列商業、旅游設施，包括五星級的希爾頓飯店、尼薩飯店以及黃金世紀大廈等。原中央百貨商場也成為銷售高中檔進口商品的場所，這里不僅商品品種多，式樣也頗新潮。阿什哈巴德市的超市商品供應充足，盡管還不能與中國和莫斯科的超市相比，但也不是5年前的樣子了，商品基本可以滿足市民的需求。在市區也出現了規范的自由市場。我們在尼薩飯店附近的一處自由市場看到，那里的經營方式很像中國改革開放初期的街道自由市場，有意思的是，出售的商品中國貨相當多。每到夜晚，市內燈火通明，猶如白晝，這與某些獨聯體國家城市因缺電夜晚街道一片昏暗形成鮮明的對照。阿什哈巴德市的變化，是土庫曼斯坦經濟發展變化的縮影。這種變化不僅表現在首都。當我們訪問離首都數百公里的馬雷州州府馬雷市時，看到那里新建筑物也不少，商品供應也同樣充足。土庫曼斯坦不僅在市政建設方面有所成就，還致力于經濟結構的改善。鑒于本國生產大量棉花，國家投資建設了一些大型綿織廠和針織廠。設備主要來自土耳其，很先進。生產的產品質量不錯，除自用外，還出口歐美國家。來土庫曼斯坦訪問的中國人，都要買上一兩件土庫曼斯坦的棉織品留念或作為禮品送人。豐富的石油資源，也為石油加工和石化工業提供了有利條件。土庫曼斯坦的石油加工業可以解決本國石油的加工問題。

有人會問，土庫曼斯坦大興土木，錢從哪來？據了解，錢主要來自以下三個方面：第一，靠出售資源，主要是天然氣和石油；第二，靠自身經濟發展；第三，靠吸引外資。

土庫曼斯坦是自然資源尤其是能源相當豐富的國家。該國的天然氣儲量達21～23萬億立方米，約占世界天然氣儲量的1/4。石油儲量達100～120億噸。全國已發現144個油氣田，其中已開采的有34個。豐富的資源為發展油氣工業提供了有利條件。天然氣工業是該國的支柱產業，其產值占工業產值的40%以上。獨立前，天然氣最高年產量達到899億立方米，獨立后，由于種種原因產量下降，但2000年產量也達到470億立方米。土庫曼斯坦天然氣90%供出口。出售價每一千立方米為42美元。按此計算，出口400億立方米天然氣的收入即可達到16億美元。2000年土庫曼斯坦還產石油718萬噸，除自用外，還有大量石油和石油制品出口。近兩年石油漲價也使該國獲利不少。土庫曼斯坦，只有520萬人，僅出售油氣資源一項就可以為國家建設積累大量資金。在土庫曼斯坦汽油比水便宜，一個美元可買4升汽油，但只能買一瓶礦泉水。而且，國外油價波動對國內價格基本沒有影響。

獨立后，土庫曼斯坦經濟在渡過一段困難期后，近幾年有較快發展。國內生產總值與上年相比，1998年增長5%，1999年增長16%，2000年增長17.6%，2001年1-10月同比增長率9%。2000年工業產值增長29%，農業產值增長17%。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統計，2000年土庫曼斯坦的經濟增長位于世界第一位。土庫曼斯坦獨立前糧食靠從前蘇聯其他共和國調入，獨立后，經過幾年努力，2000年糧食產量達到170萬噸，2001年達到200 萬噸，糧食已自給。經濟發展快，加上該國基本上實行中央高度集權的經濟管理體制，國家可將大量資金用于建設，這是國家面貌變化大的又一個原因。

土庫曼斯坦國力不很強。1999年國民生產總值32億美元，人均660美元，按人均計算尚不如中國。人民生活盡管近年來有所提高，但不算富裕，職工工資約為60－80 美元。土庫曼斯坦獨立后即實行國家免費供應水、電、煤氣、鹽的制度，住房、交通、教育費用低廉，國家注重社會保障是土庫曼斯坦社會政策一大特點。到過那里的人都感到，土庫曼斯坦的現實生活仍保留獨立前的許多痕跡。

土庫曼斯坦經濟目前也存在不少問題，主要有：水資源不足影響經濟發展，本國貨幣貶值過快導致匯市存在兩種價格，非生產性建設項目過多使國家財政負擔過重等。

政治穩定民族團結

土庫曼斯坦政治上也很有特色。該國實行總統制和“三權分立”原則。但事實上，總統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威。該國的議會職業化，但只行使立法權。重大事務由人民會議決定。人民會議由總統、國民議會議員、內閣成員、最高法院院長、最高經濟法院院長、總檢察長、州長和中心城市市長、人民代表等組成。目前該國為一黨制，只有一個政黨——土庫曼斯坦民主黨。它的前身是土庫曼共產黨。土庫曼斯坦民主黨在國家政治生活中只起保證總統政令實施的作用，不起領導作用。現行政治體制對保證土庫曼斯坦的穩定有重要作用。

獨立后，該國把維護政治和社會穩定放在重要位置，在大抓經濟建設的同時，也非常重視精神文明建設。到過土庫曼斯坦的人有共同的看法：政治穩定，社會秩序良好，民風純樸。社會秩序確實好于一些獨聯體國家。我們訪問格魯吉亞時，朋友總要提醒我們，晚10點后少出門，因為不安全。可是在土庫曼斯坦，朋友說，放心吧，半夜回來也沒有問題，這里安全得很。有一天晚上，我和朋友在總統府廣場附近一家咖啡店小憩，要一杯飲料邊飲邊談，看看表已是半夜12時。總統府廣場燈熾如晝，街上行人依稀。半夜我們徒步返回賓館，毫無怯意。

無論是在阿什哈巴德市還是在馬雷市，街道都干凈整齊，交通秩序井然。為了增強國民愛國精神和各民族的凝聚力，土庫曼斯坦政府正在制定精神文明的規范文件——《魯赫納瑪》。該文件從闡述土庫曼斯坦的歷史講起，力圖使人們增進對國家的認同和熱愛，同時也對公民的行為舉止進行規范。

土庫曼斯坦是多民族國家，主體民族土庫曼人占77%，烏茲別克人占9.2%，俄羅斯人占3%。此外還有哈薩克人、韃靼人、亞美尼亞人、阿塞拜疆人、烏克蘭人等。國家非常重視民族工作，強調各民族一律平等，并把做好民族工作作為保證國家穩定的重要措施之一。該國總統尼亞佐夫指出，盡管國家在建設中什么都重要，但國家還是把爭取社會穩定、保持部族和民族和解視為最重要的方面。他還指出，只有靠公民和睦和民族團結才能實現土庫曼斯坦的建國思想。因此，煽動民族不和被認為是嚴重的反社會行為，對玩弄民族感情和鼓吹民族主義的人嚴懲不貸。尼亞佐夫總統非常重視在國家建設中考慮人民的歷史、心理和民族特征，提倡發揚民族傳統和民族價值觀。在土庫曼斯坦，人們結婚要舉行兩次儀式。一次是現代婚禮，另一次為著民族服裝的傳統婚禮。我們在參觀世紀壇時就看到著民族服裝舉行婚禮的場面。經主人同意，我們還與新郎新娘合影留念。

獨立10年來土庫曼斯坦民族之間沒有出現大問題，這有力地促進了國家政治、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

土庫曼斯坦實行的是有本國特點的政治體制和發展模式。盡管國際社會有人對土庫曼斯坦的做法說三道四，但該國還是按照自己的發展模式，朝既定的現代化目標前進。“走自己的路，不管別人怎樣說”尼亞佐夫總統如是說。

永久中立 世代繁榮

土庫曼斯坦是聯合國批準的中立國，與世界各國都保持友好關系。俄羅斯、中國、西方大國、伊斯蘭世界都是該國外交的重點和優先方面。土庫曼斯坦的天然氣出口使用的是俄羅斯的管道，與俄保持友好關系對土庫曼斯坦經濟發展至關重要。西方國家是土庫曼斯坦引進資金的主要來源，土耳其和伊朗是土庫曼斯坦的重要貿易伙伴，這些國家也是土庫曼斯坦不可缺少的朋友。土庫曼斯坦從中立國的地位出發處理與這些國家的關系。例如，“9·11”事件后它同意美國使用本國領空向阿富汗運送人道主義物資，但不許用于軍事行動。“永久中立，世代繁榮”是土庫曼斯坦的外交信條和治國之道，也是維護其自身安全的保證。尼亞佐夫總統曾幾次訪華。2000年江澤民主席也訪問了土庫曼斯坦，受到隆重接待。土庫曼斯坦上上下下對中國都十分友好。這里中國人不很多，中國貨聲譽尚可。中國一家石油公司在該國幫助修理油井，頗受好評。市內有一家中餐館。土庫曼斯坦希望與中國擴大交往，特別希望能將輸氣管道修到中國，向中國、日本、韓國出口天然氣。土庫曼斯坦依靠豐富的油氣資源正在走向富裕之路，經過改革開放20多年的中國也在逐漸強大起來，中土兩國發展貿易的潛力很大，前景十分廣闊。歷史上古老的絲綢之路曾將中土兩國人民聯系在一起，今天中土兩國人民將繼續為這條友好大道譜寫新的歷史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