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孤島”：想致富 盼著路

墨脫，藏語意為“鮮花盛開的地方”，是藏傳佛教信徒心中的圣地。

墨脫，是全國唯一不通公路的縣。

墨脫縣位于西藏自治區東南部，地處東喜瑪拉雅——崗嘎布山脈南坡，雅魯藏布江下游。那里地勢險峻，信息閉塞。縣內地理環境異常封閉，物價奇高，不通公路卻又公路投資最大，旅游業最不發達以至空白。然而卻是一年四季青山碧水、鳥語花香，有“世外桃源”之稱。達木珞巴民族鄉就在這樣一個縣里。

——鄉黨委書記李新坐在京城的賓館客房里對記者說。

李書記此番來京參加全國民族鄉工作座談會，是用兩條腿硬走了四天才走出墨脫的。 此刻正是大雪封山的季節，墨脫這地方一年有8個月被雪圍困，別說沒有車，就是有車也別想開過。說到底還是因為沒有路。 李書記清楚地記得還在他上小學時候的1975年，就聽大人們爭相傳說墨脫要修路了，可一晃26年過去，鄉親們心中的夢想依舊遙不可及。

達木離縣城30公里的路程，成堆成堆的糧食瓜果就是運不出去，白白閑置在那里，最后腐爛發霉。空有豐富的物產資源，沒有路，又怎能變成一疊一疊的鈔票呢？而境外人也只能望洋興嘆，無法將買賣做到這里。

“我們這地方一瓶啤酒要15元，一管牙膏八九塊錢。”李書記說得很自然，聽者卻驚訝不已。是啊，沒有路，東西的運費顯然低不了。

至今運輸仍然靠人背馬馱的達木鄉，人均收入還是在全國貧困線的邊緣晃來晃去。117戶648人的一個鄉，生產方式還是刀耕火種。90%的成人文盲率遠遠超出西藏自治區平均水準。

1996年趁一個學習的機會，李書記有幸參觀了廣東、江蘇、上海三個發達地區的一些地方。相比之下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采訪過程中，記者幾次詢問李書記的個人情況，可話題轉來轉去焦點總是落在“路”上，他的鄉民們在日夜盼望著有一條通往外部世界的路。

墨脫屬山川河谷地貌，地勢北高南低，從海拔7782米的南迦巴瓦峰下降到海拔不足400米的西讓谷地，全縣平均海拔不足1200米。由于受孟加拉灣暖濕氣流的影響，這里溫暖、多雨、潮濕，年平均氣溫16℃，年降水量2000mm—3000 mm之間，無霜期在330天以上，有水稻、玉米、小麥、桃、香蕉、柑桔、花椒、辣椒、花生、檸檬、菠蘿、甘蔗、木瓜、蔬菜等農作物和經濟作物。境內河溝縱橫，除雅魯藏布江外有大小河流34條之多，水利資源（水能儲量近6億千瓦）和森林資源（面積3200萬畝）極為豐富。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和特殊的自然條件，生長繁衍了異常豐富的野生物資源，有楠木、樟木、烏木、鐵杉、紅豆杉和有“天然活化石”之稱的橛樹等多種珍稀植物；有孟加拉虎、羚牛、長尾灰葉猴、大犀鳥等珍稀動物；有高等植物3000多種，竹類20多種，野生蘭科植物80多種，杜鵑400多種，素有“世界動植物博物館”、“世界生物基因庫”的美譽。墨脫2000年4月被國務院正式批準為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雅魯藏布大峽谷自然保護區”。

1998年，中國科學院經過幾十年嚴謹認真的考察研究宣布，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無論是長度、深度，還是景觀品質，在全球都是無以倫比的，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大峽谷。這里生活著門巴族、珞巴族和藏族，由于長期的封閉，形成了基于自然崇拜的原始而特殊的珞渝文化和風情，從一個獨特的角度詮釋著人與自然的關系。絕妙的自然景觀和獨特的民俗文化使墨脫成為發展生態旅游業的理想地區。在墨脫，隨處可見門巴族別具風情的木樓茅屋，還能見到雅魯藏布江上奇特壯觀猶若蟬籠的藤網橋，也能領略到農家匠人旋制精巧石鍋和編制竹器的精湛手藝。

有專家曾認為墨脫用不著修路，理由是一旦修了路，這里的原始自然文化就會遭到外來文化的沖擊破壞。李書記不以為然。他渴望全鄉人民，當然也希望全縣人民盡快走出封閉，發家致富。這一切，也并不意味著優秀傳統文化的喪失，相反，它會得到發揚光大。為此，李書記心中有盤棋：一是充分利用本地藥材基地的優勢；二是大力發展旅游業；三是加大農田基本建設。

眼下急于解決的問題是，村民的住房屋頂還是用芭蕉葉苫著，每當雨季來臨，雨水便不停地漏進屋子里，而全鄉4個村中只有一個村的房屋苫上了鐵皮。李書記正為購買鐵皮的資金發愁。同時，那28戶特困戶一天不脫貧，李書記的心頭就一天不得安寧。

臨別時李書記掏出一張名片送給記者，他遞名片的手有些遲疑。記者接過名片時他解釋說，電話號碼是愛人辦公室的，愛人在縣衛生防疫站工作，他自己還沒有電話。

走在路上，李書記的那句話還在腦子里打轉——我們這里的人也穿西服，只是腳下穿的是水靴，因為沒有公路，雪一化就沒有辦法了。

一心求富的達木人，不忘發揚特別能吃苦，特別能忍耐，特別能戰斗，甘于奉獻的“老墨脫精神”，李書記就是他們的榜樣。在達木干了4年的李書記，愿意繼續干下去。他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達木人該穿上與西服相配的皮靴了，因為那時早已有了公路。當然，公路還帶來了許多許多的新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