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么爾布
一枚樸素無華的印章,靜靜地躺在云南民族博物館“社會形態·革命·發展”專題陳列大廳的玻璃展柜里。這枚印章系木質,長8.2厘米、寬5.8厘米、高2.9米,刊刻漢字篆書,印文陽文,其上雕刻有“華永寧邊區夷務指揮”九字。
它沒有滇王蛇鈕金印的高貴品質和高超造詣,也沒有封建帝王玉璽的亮麗雅致,甚至連一道極細的金邊也沒有來粉飾一下她的面容。就這樣,她單薄無依地陳列在其它展品之中。可又有誰知道,那些在動戰爭年代留下的故事呢!
那是解放戰爭時期,遠在川滇交界處華永寧(注,為華坪縣、永勝縣、寧蒗設治局)三角地帶的小涼山彝區依然平靜如常。奴隸們仍在日復一日地在為奴隸主們生產勞作,而占山為王的黑彝奴隸主也在努力地維持著自己在區域內的統治。其中,曾經與國民黨云南省主席龍云有同胞交情,并擔任過國民黨永勝縣保安大隊長、彝務局局長等職的涼山黑彝貴族首領余海清(彝名補約瓦尼),算是諸黑彝中最開明且諳于世事之佼佼者。但當時的他難以明了全國的戰爭形勢,經常的道聽途說擾亂了他的思維。面對國民黨官兵的派系斗爭和爾虞我詐,他深惡痛絕,但為了自己民族的統治利益,他依然與他們若即若離地保持著一定聯系。唯有自己一手拉扯起來的上百名裝備良好的彝族游擊武裝,才是他強有力的靠山和武器。仗著這支隊伍,他盤踞山頭,俯瞰壩區,時刻關注著外界的消息變化。
1948年5月,根據滇西北區域的戰爭形勢,黨組織委派胡丹、王寧兩位地下黨員上山做余海清武裝勢力的統戰工作。以他與龍云的這層老關系作為工作出發點,在取得余海清的承認和保護之后,經過多次反反復復的革命思想教育和全國戰爭形勢的明朗化。余海清的思想有了明顯的改變,認清了革命方向,堅定了革命決心。這一年,在小涼山生活了40多個春秋的他,看著滿山爭奇斗艷盛開的杜鵑花,覺得今年的花開得最艷最香,沁入心脾而心曠神怡,以往的昏昏噩噩立刻在花香中煙消云散了。
1949年8月下旬,中共滇西人民自衛軍第三支隊(以下簡稱三支隊)在麗江縣城召開重要的軍政會議,胡丹參會討論。該會不但確定了進軍永勝的路線和時間,同時還討論了組織涼山彝族武裝配合作戰的問題,決定成立滇西人民自衛軍華永寧邊區彝務指揮部,并立即著手在麗江縫制軍旗,刊刻印章。8月28日,在楊尚志的率領下,三支隊開赴永勝前線。接到通知后,余海清帶領涼山彝族武裝立即下山,配合主力參與了武裝解放永勝的戰斗。9月1日,各路解放部隊攻陷縣城。9月5日,在永勝縣城小較場召開了滇西北人民自衛軍“華永寧邊區彝務指揮部”成立大會。楊尚志代表自衛軍司令部宣布委派令,委任余海清為指揮、余國棟為副指揮、胡丹為政治委員。下編六個大隊,大隊長分別由余正龍、余正國、胡巴腳、余子龍、余子良和阿魯卡哈(上述六人均為彝族)擔任,約有兵員近千人。宣布過后,楊尚志面帶軍人的威嚴與笑容,將刻有“華永寧邊區夷務指揮”的這枚印章和軍旗授與鄧余指揮,并鄭重地對他說,永勝的解放,小涼山彝胞的解放,還有您和彝務指揮部再接再勱、努力戰斗啊!余指揮接過任重道遠的印章和軍旗,面對印章上彎彎拐拐的篆書,他只有求助于胡丹為他解釋印章撰刻的行文和含義。成立大會上,依照彝族的風俗,三支隊和彝務指揮部燃起篝火,舉行剽牛和鉆牛皮儀式,跳起粗獷豪邁的達體舞,以示團結一心。1935年紅軍長征過四川涼山彝區時劉伯承與小葉丹鉆牛皮誓盟的一頁,如今又重現在解放永勝的光輝史冊里。
ネ年的9月6日至12日,彝務指揮部在三支隊的統一指揮下,配合三支隊在三川壩、黑伍等地經過幾晝夜的阻擊和追殲,嚴重挫敗了國民黨的地方武裝勢力。尤其是馬房山一戰,彝務指揮部與國民黨永勝特務支隊不期而遇,展開生死肉搏。身著披氈和牛皮盔甲的彝族武士飛躍山林,勇猛斗敵,擊斃特務隊長及隨從40余人,繳獲大量槍支,贏得指揮部戰立以來的第一次大捷。9月28日,三支隊因戰略轉移撤離永勝以后,彝務指揮部在永勝縣委的統一領導下,先后多次與永勝人民自衛大隊配合作戰,有力打擊了頑抗的國民黨殘兵敗將,為永勝全境的解放奠定了良好基礎。
1949年12月9日,盧漢宣布云南和平解放。1950年1月,永勝宣布解放,滇西北地委派華永寧特派員到華永寧解決土匪反動武裝和建立政權問題,在涼山設立滇西北人民行政專員公署邊務委員會涼山辦事處,委任胡丹為主任,余海清、余國棟為副主任。彝務指揮部隨即自行撤銷,但它的中堅力量為寧蒗的和平解放做出了重大貢獻。1956年9月寧蒗彝自治縣成立時,余海清被選為首任縣長,胡丹為縣工委書記。
フ餉隊≌濾婕幢灰帕粼諏股揭妥邐渥案錈的發祥地——永勝縣羊坪鄉。幾經滄桑,幾經轉手流傳,最終,在云南民族博物館建立之際,永勝縣民委的民族干部將它無償捐贈給博物館,成為諸多民族文物的珍藏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