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新人斯琴格日樂

華　東

《飄》揚的歌

2001年3月23日，中國歌曲排行榜的頒獎名單塵埃落定后，我打電話恭喜斯琴格日樂獲得新人獎，電話那頭的她說：“我已經得了好幾個新人獎了。”不難聽出，她的口氣里所包含的喜悅和自信。是的，在2000年的樂壇上她的表現的確讓人感到興奮。歌壇上從此又多了一個民族女性的聲音。聽她的專輯，有種耳目一新感覺，那蒙古長調配以現代搖滾的伴奏，仿佛是在高樓林立的的城市里仰頭幻想寧靜空靈的草原，藍天白云，牛羊成群，久久環繞于耳的悠揚歌聲象是讓你在連綿起伏的山脈中飛揚；又似一個蒙古女子站立在草原中訴說著對城市的向往。那么她所具有的獨特風格如何而來呢？

草原《故鄉情》

采訪時，我問道：“你在創作時，是如何把民族和搖滾融合在一起的，這是你本來的面貌，還是源于宣傳的需要？”她笑著回答“其實剛開始我并沒有發現這里面有民族的那種感覺存在，可是后來在錄制完小樣之后一聽，才發現真的是這么回事，我把這歸功于我本身就是個少數民族，是在無形中帶出來的，當時創作的時候并沒有想過這樣一種風格出現，我身體里流動的是這種血液，所以創作出來的東西也會是這樣吧。”記得，去年首屆廣西南寧國際民歌節的開臺歌，便是斯琴格日樂與臧天朔以及600名“劉三姐”共同演唱了一首《山歌好比春江水》，盡管人們很難想象在這樣一位略顯瘦弱的身軀里怎么能夠爆發出如此高亢的歌聲，但她還是實實在在用實力把這首廣西民歌演繹的很出色，讓大家承認了她。是啊！出門在外的日子，思念故鄉的心情是不是伴隨著她度過了許多個夜晚呢？每個在外的游子都會有這種牽腸掛肚思鄉心緒。斯琴格日樂出生在冬天，她的童年便是在那還沒有被開發過的內蒙古錫林郭勒的大草原上度過，那里純凈遼闊，所謂的城市也不過是草原上的幾座磚房。斯琴格日樂的父親是軍人，母親在機關工作，有兩個姐姐。而她的名字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由她的老師為她取的，當時她的老師見她的課本上寫的名字還是小名時，就對她的父親說：“看，她的額頭多寬，將來一定是個有智慧的人。就給她起個名字叫斯琴格日樂吧!”因為在蒙語里斯琴格日樂是智慧之光的意思，從此她有了新的名字——斯琴格日樂。她的同學們也為此寬而給她起了一個可愛的外號——蒙克塔日。

盡管后來因為升學和工作，以及離開家鄉闖蕩社會等原因，已經和大部分兒時的玩伴、同學們失去了聯系，但她沒有忘記她的那些同學和給她起名字的老師；也同樣因為她選擇了所喜愛的音樂，而與家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很少，但她仍然對草原有著深深的眷戀之情，她所創作的歌曲《故鄉情》，也即是收入在《新世紀》當中的《故鄉》也許最能說明她的心境。1981年，她考入內蒙古藝術學校，學習舞蹈專業。畢業后，因為是班上的尖子生，便到呼和浩特市民族歌舞團任舞蹈演員，然而卻沒有得到給她發揮自己特長的機會，常常要十六人以上的舞蹈才能看到她的身影，她想證明給別人看，同時也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于是她參加了大專班的考試，結果錄取了；恰恰這時團里又要組建一只新的樂隊，因為缺少一個貝斯手，就推薦她，并且也因為她有著很好的樂感而同意她成為樂隊的成員之一，雖然這時的她并沒有受到過任何有關于音樂方面的正規訓練，僅僅是接觸到一些搖滾方面的音樂，自己練過一段時間的貝斯。命運好像總是在關鍵時刻考驗一個人選擇，幾經彷徨之后，最終她所做的就是把錄取通知書收藏起來，放棄了繼續在大專班學習的機會，原因是她發現自己更喜歡做音樂，于是她毅然加入樂隊。剛開始，他們沒有意識到要給自己的樂隊起一個名字，當要參加內蒙古舉辦的搖滾擂臺賽時，他們當時的團長便為樂隊起名“蒼鷹”，源于草原上的蒼鷹將展翅高飛。

這支“蒼鷹”能在美麗的大草原上空翱翔嗎？

《早已經習慣了》帶著微笑藏起傷口

盡管對故鄉有著深厚的感情，她還是跟隨蒼鷹樂隊已經“飛”出了第一步。我問她：“1991年是什么原因讓你們去深圳，而你的父母是怎么對待你的決定呢？”她略加思索的回答道：“因為我們當時除了內蒙古那都沒去過，而且聽說那邊的機會很多，所以決定出去闖一闖，我們希望一個月能掙多一點的錢，買更好的樂器，我認為只要有一雙手就可以了，父母對我的做法雖然不是很理解，卻一直尊重我個人的意見。”就這樣，她帶著家里為她湊的三千塊錢和樂隊的朋友開始踏上深圳的土地。那么等待他們的會是什么？會不會和他們所想象的一樣？當時誰也無法知道，只有繼續下去。他們更想要一個符合自己想法的樂隊名稱，于是共同為樂隊起了個新的稱呼——“騎士”樂隊，或許“騎士”更能體現他們出來闖蕩的氣勢，斯琴格日樂接著創作了一首單曲《蒙古騎士》，并從此開始不斷的創作自己的作品。好的開頭并不意味著好的發展，為了生計他們必須在一些酒吧里學唱廣東歌，翻唱港臺歌曲，稍稍好一些的就是COPY外文歌，否則將沒有人會接受你，如果唱自己的作品會被攆出去，會被開除。這一切發生在面前的事情，讓他們認識到夢總是比現實美麗，剛剛來時的夢慢慢瓦解。不可否認，每一個人都在乎外界的認可，沒有人認可的時候，是種什么樣的滋味？這時斯琴格日樂想法卻逐漸清晰：這不是我的追求，如果我會創作，為什么要去學別人的歌？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歌聲？難道這就是來深圳目的？一晃幾年，這幾年時間里斯琴格日樂所在的樂隊換了幾家酒吧，仍然沒有找到出路，加上生活中的種種煩惱，都在困惑著他們的想法。或許他們真應該順著深圳的市場走，或許變換一種風格也未嘗不可，但認真聽過《早已經習慣了》后，不難理解他們曾經面對的苦悶和經歷苦悶后的從容。于是在深圳繼續發展還是堅持走自己的路，這個問題迫切的擺在她和她的朋友們面前。在北京的日子，終于《天亮了》！斯琴格日樂和“騎士”樂隊的其他成員終究還是來到了北京繼續發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酸甜苦辣，何況一個作為成功的人呢？當同樣的問題擺在斯琴格日樂面前時，她只是說：“每一個人都有自己不容易的地方，也許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當時一同采訪的還有另外兩家雜志社的同行），我并不認為自己的過去多么的值得一提。”剛來北京的日子，他們面對境況的不比深圳好多少，住房、生計、樂隊多，能唱歌的地方少等等問題都需要解決，但在這里至少可以有機會演唱自己創作的作品，當然她還是樂隊的一名貝斯手。在1996年和1997年去美國和菲律賓演出，大部分人都在學唱港臺歌曲，而她唱的是自己創作的歌曲。

這期間因為她的歌唱得好，他們的樂隊和一家不錯的唱片公司簽約，他們似乎看見了希望，幾年來的辛苦總算有了回報，是啊！有什么比自己的作品得到別人的承認更開心的呢？然而，事情沒有順利的發展下去，這家唱片公司主要是包裝偶像歌手的，當發現斯琴格日樂的歌曲是民族和搖滾的“混合”物之后，如何宣傳確實令人苦惱，這樣的歌不港臺、不商業、不流行、不會有市場，于是一張已經錄制好的專輯擱淺了。費了這么大的辛苦，得到的是壓箱底的結果，這令她十分的憤怒。大約一年多的時間，樂隊便和唱片公司解約。創業的艱辛和種種個人的原因，接踵而至竟然是樂隊的解散，這些曾經因為有著共同愛好走在一起組建樂隊朋友作鳥獸狀而離開北京各奔東西，各求發展去了，只有斯琴格日樂獨自面對許多困難、獨自堅持著，她在用行動證明自己當初選擇音樂而放棄上學決不是一時的沖動。我想她的夢還沒有消散，依然存在心中。接下來的日子里，斯琴格日樂獨自在酒吧里繼續擔當著貝斯手，每天的生活和她喜歡的音樂打著交道，過得平淡而快樂，如果說，以前的遇到的事情曾經讓她的心情很是黯淡，那么在堅持了這么長的時間之后，斯琴格日樂的心情正處于天亮前的平靜狀態。后面所發生的，幾乎是大家耳熟能詳的事了，她被臧天朔發現，隨后參加各種演出，又在一周左右的時間和正大國際簽約，并推出首張個人專輯。或許是始終處于音樂環境下耳濡目染，不自覺的受到了熏陶；也或許如她本人那樣自信的說法：“我天生就是這塊料”。就在今天，她故鄉的人們也不相信這樣一個小時候從來不唱歌的女孩，居然能唱歌，而且唱得這么好。但畢竟經歷風雨后的彩虹顯得格外的燦爛、美麗，她的專輯成功了！她的歌、她這個人被廣大的歌迷接受了！這個時候，面對過去的日子，對于她來說應該是《天亮了》。

《新世紀》的回音

這的確是有目共睹的事，2000年的歌壇，斯琴格日樂無疑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她的出現讓眾多的歌迷聽到了他們稱之為“另類”的聲音。然而并非如此，斯琴格日樂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音樂，雖然她的個性有點內向而緬甸，她的音樂中卻隱含著厚厚的民族風味，里面不時的流淌出一種對故鄉遼闊草原的憧憬與夢想。縱然是一匹好的千里馬，仍然需要一位好的伯樂。當問道：“誰對她的影響最大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回答說：“臧天朔，他對我的事業有很大的幫助，正是因為有人發現臧天朔樂隊有這樣一個女孩，讓我受到矚目。不過我認為自己也有這樣的藝術細胞，適合在這方面發展，不然誰發現也沒有用。”在說后半句時，能感覺到她有著強烈的自信。是的，她為自己的愛好、為自己所主張的堅持了很久，這時是否該慶幸當時沒有隨波逐流呢？拋開那些對她宣傳，細細聽聽她的歌，可以發現這正是當初她自己想要的音樂，而這曾經不被少數人認同，現在得到了更多人的認同，聽到了更多的《新世紀》的回音。“如果你給自己一個評價，你如何評價自己？”這是我采訪她時的最后一個問題。她微微沉思，說：“我是個比較了解自己的人，也是個比較重感情的人。”我想她會將對自己的了解，對故鄉、親人、朋友等各個方面的感情融入到自己的歌曲創作中，不止是現在，也會是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