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腐敗商機”

■章　文（廣州）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據媒體最近報道，從今年5月開始，重慶市十多個區縣160余名機關及企事業單位領導陸續收到敲詐信，要求收信人將1900元現金存入戶名為“王明”等3個銀行賬戶中，否則將檢舉揭發收信人的違法亂紀行為。

如此大規模的敲詐在重慶尚屬少見。重慶警方接到舉報后經過偵察抓獲了犯罪嫌疑人譚姓夫婦，并當場繳獲記錄著大量省（市、區）主要領導人姓名、職務等資料的筆記本和幾封尚未發出的敲詐信。

據譚姓夫婦交待，他們從去年12月以來，已向國內部分城市的政府、企事業單位、學校投遞敲詐信500余封，他們還曾計劃向更高層的黨政領導投寄敲詐勒索信！

譚姓夫婦真是生財有道！這些年來國人創造了“假日商機”、“教育商機”，今天又出來了一個“腐敗商機”——“腐敗也可以創造效益嘛”，沒想到一些經濟學家曾提倡的理念，一對普通的夫婦將它付諸實踐了。在他們之前，福建曾出現了一個名為“大公家”的專事行賄的公司，就更是利用腐敗來大賺其錢了。

這對夫婦“狂敲”領導干部的如意算盤大抵如此：大網撒下去，總能逮住幾個“做賊心虛的”。現實生活中也的確存在這種情況，某某官員的家里被偷，卻不敢聲張報案，最后還是小偷偶然被抓獲警方才順藤摸瓜查出該官員的腐敗問題來。

這次該夫婦被抓獲，媒體未披露舉報者是何人，筆者估計舉報者可能是一位清廉之士，“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能忍受敲詐信對他形成的侮辱，遂憤然舉報。那些心虛的可能不敢吭聲，可能正躲在陰暗的角落里忐忑不安地盤算怎樣應付呢！

“當官的沒幾個屁股后面是干凈的”，譚姓夫婦正是基于這樣的基本共識，并將之付諸大膽的行動。我們固然可以因為他們犯了法而依法懲處他們，卻不能否認其行為的現實基礎。“湛江海關案”、“遠華案”、“沈陽窩案”，近幾年來腐敗大案、要案的層出不窮，給一般人的感覺就是政府官員的腐敗是一種普遍現象。

這是一種可怕的社會心理。有腐敗不可怕，一些官員的腐敗行為可以通過經濟、行政、法律等多種手段來矯正和清除，可民眾心理的“腐敗情結”卻難以解開。這種社會心理往往是非理性的，它具有極強的傳染性，就像一股帶有病毒的強勁的風，風過之處，人人都難逃感染。

河南上蔡縣一個村子有不少農民因賣血而感染了艾滋病毒，鄰村的人連這個村里的人種的菜也不敢吃，姑娘也不敢往這里嫁了，這固然是由于無知所造成的，但這種恐慌的心理一旦形成就會如磐石一樣堅定，再理性的說教一時也難以動搖它。

這種社會心理來自于社會現實，超越于社會現實，它極容易膨脹，具有極大的潛在危險性。

它容易導致兩種極端的產生：一是與腐敗同流合污，既然凡權力皆腐敗，我在權力中不腐敗也說不清，不如干脆腐敗，我不在權力中，要想獲得資源只有去腐敗權力;二是與腐敗的對抗進而導致與政府的對抗，我無任何資本去贖買權力，只能選擇對抗腐敗，對抗腐敗的官員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對抗政府。

這兩種傾向都十分有害。前一種令腐敗的基礎面越鋪越廣，后一種則導致民眾和政府的不合作，這兩種傾向都加重了反腐敗工作的難度。

“腐敗商機”所表現出來的畸形社會心理已經在社會中較大范圍存在，一切致力于反腐敗的人們不可不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