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軟飯”吃出文學(xué)大獎

今年７月，日本著名文學(xué)獎“直木賞”由作家藤田宜永（５２歲）獲得。他的作品《愛的得分》用抒情的筆法描寫了一個與妻子死別的男人，經(jīng)營著裁縫店，與從前舊友相遇的故事。這位舊友的妻子曾是這個男人的戀人，而舊友的情人也在故事中登場，可謂是一個撲朔迷離的成年人的多角愛情故事。

一位作家以一部愛情小說獲得文學(xué)獎并不令人驚訝，不可多得的是，藤田宜永的妻子小池真理子（４８歲），也曾以一部《戀》獲得“直木賞”。

“吃軟飯者”的苦惱

５年前，小池真理子和丈夫藤田宜永曾一同被列為“直木賞”候選人，當(dāng)時藤田宜永參選的作品是《來自巴黎的遺言》，小池真理子的是《戀》。結(jié)果《戀》脫穎而出，一舉奪冠，而藤田卻黯然落選，情緒一度極度低落。

藤田早年從早稻田大學(xué)文學(xué)部中途退學(xué)，于１９７３年去了法國，回日本后，就開始寫散文。他與小池真理子在一次舞會上一見鐘情，開始了閃電般的戀愛。

當(dāng)時，小池真理子已經(jīng)是一個作品上過暢銷書榜首的作家，而藤田卻連一本書也沒有出過，曾有人戲稱藤田是從巴黎來的“吃軟飯者”。再加上兩人都是作家，具有喜好變化的性格，人們都不看好他們的關(guān)系。然而他們一直在一起，一同走著人生和創(chuàng)作的道路。但是，５年前小池獲獎卻使他倆走在了十字路口。

藤田回憶道：“當(dāng)時就像是生日和葬禮同時來到了一個家庭。”一回家，就看見門口放著一個大紙箱，里面是祝賀小池獲獎的電報。走進家門，又時刻要準(zhǔn)備開門接受送來的鮮花，一次又一次地將花取回放到客廳；而客廳里，小池真理子正在接受電話采訪。只要藤田走出家門一步，立刻就能聽到有人向他賀喜：“恭喜了！”藤田總是在一瞬間的尷尬僵硬表情之后，換上做丈夫的表情，一一向鄰居道謝。

而最令藤田痛苦的，是要出席小池真理子的頒獎典禮。如果作為獲獎?wù)咝〕氐恼煞颍偬锉緫?yīng)該向評判委員會鞠躬，說一聲“多謝”的，但是作為一個落選的作家，對評判委員會道謝實在是痛苦的事情。

藤田處于尷尬和失落中，而妻子也不輕松。如果說要在事業(yè)的巨大成功和個人生活的安定上選一種的話，小池真理子說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

“吃軟飯者”終于成功

在萬般無奈中，小池對丈夫說：“我知道你很難過，我也很難過。要不我們分居一段時間吧，直到周圍平靜下來。”這話遭到了藤田的反對。

兩人都意識到，逃避現(xiàn)實不是長久之計，那樣只會讓心靈疲倦并蒙上灰塵。藤田明白了，能安撫傷痕的只有繼續(xù)寫作，只能繼續(xù)像從前那樣不問結(jié)果地耕耘。

４年前，藤田的《樹下感想》又被提名參選“直木賞”，這次他很平靜，當(dāng)知道結(jié)果還是落選后，他對所有試圖安慰他的朋友和編輯說：“你們的心情我很理解，謝謝了。”倒像是他在安慰別人。

４年后，《愛的得分》再次候選。結(jié)果發(fā)表那天，藤田獨自在東京自己家的公寓里通過電視等候結(jié)果。一整天，他都很平靜。但到了７點左右，即“直木賞”結(jié)果即將揭曉的時候，他開始緊張了。又過了一會兒，捷報傳來了！藤田換上衣服前往記者招待會召開地——東京會館。而與此同時，小池真理子也從輕井澤乘坐新干線趕來。她舉著一束粉紅色的玫瑰，充滿喜悅地送到丈夫手中，兩人緊緊擁抱。藤田表示，妻子對于他的得獎一定有復(fù)雜的心情，應(yīng)該說，她才是最高興的人。

在淺間山的山腰上，是兩人的居所，也是小池真理子的書房。離這里３公里之外的另一所別墅則是藤田的書齋。他每天早上１０點半離開居所去書齋“上班”，傍晚６點回到居所。晚飯后，他們談?wù)撔≌f，談?wù)摳髯缘奈母鍢?gòu)思。每當(dāng)丈夫?qū)懹嘘P(guān)化妝等情節(jié)，小池真理子就會給他最適當(dāng)?shù)慕ㄗh；而如果小池寫到車和手槍之類，就由藤田提供幫助。當(dāng)小池感到文思堵塞下筆不流暢時，藤田就勸她：“要不你就擱筆，當(dāng)主婦算了。”而這正激勵了小池重新努力，她開玩笑地回嘴道：“你可真會說。你那些書反正也賣不出去，我做好了至少還能讓你‘吃軟飯。”這些幽默的對話消解了他們的對手感，還相互啟發(fā)著各自的思路。

小池現(xiàn)在還堅持對丈夫說：“５年前我獲獎你落選，那實在是因為我的作品比你的好啊。”藤田則報以微笑。對于這對文壇夫婦來說，人生最有意義的不是子女，而是小說。G（中島）

《海外星云》（2001年2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