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不褪色

汪　汪

我爸媽這一輩子總是不停地拌嘴、抬杠，沒完沒了。

媽嫌自己太胖，參加老年迪斯科舞蹈訓練回來后，對著鏡子很賣力地揚手踢腿轉圈。爸評價她：“你這樣子很像‘四只小天鵝”，“真的嗎？”媽興奮得臉都紅了，晚飯時很有情意地給爸添了兩道菜。爸笑著對我們解釋說：“我的意思是說4只捆在一起的‘小天鵝！”笑得我們差點把飯噴出來。

有一回他倆又鬧了別扭，媽照例罷炊，聲稱要餓死那個“老東西”。爸自己打開冰箱，拿出一個大面包抹上果醬做了個足球大小的“巨無霸”。見他有滋有味地啃著，媽走過來好奇地問：“這是什么？”爸得意地說：“這叫‘五明治，沒吃過吧？快嘗嘗！”媽破涕為笑，又拿著圍裙下廚房了。

爸媽不是現代派的父母，從不對我們講他們的戀愛故事。可有天晚上，媽被正在播放的電視劇唏噓感動時，忽然問爸：“如果我是個村姑，你是個富家子弟，你會要我嗎？”“什么？快十點了？該睡覺了！”爸所答非所問，又把頭埋進了報紙。我們在一旁偷偷地笑，媽卻像個戀愛中的少女不依不饒地說：“我問你，我是個村姑，你會不會娶我？”爸頭也不抬地說：“會娶你，把你接到城里來。”“我要是不肯來呢？”“那我就去鄉下種田養活你！”“你這個樣子會種田？你連衣服都洗不干凈，還想養活我？”爸愣住了，說：“讓我想想。”他拿著報紙鉆進廁所，十分鐘后爸想明白了，沖出來大聲宣布：“我去農村給人看病，農村醫療條件差，我這兩下子還能對付！”

偶爾，爸媽也有一唱一和的時候，我家屋檐下有個燕子窩，每年春天燕子都會飛回來住。有一回燕子撞上玻璃一頭栽了下去。爸急忙跑上去拾燕子，媽拿來了紗布。“會死嗎？”媽像個小姑娘，擔心地問。爸把受傷的燕子包扎好送回窩里，安慰媽說：“不會的。”媽仰起頭來表揚爸說：“你心眼不錯嘛。”“那當然，不然你會嫁給我？”媽點點頭：“那下輩子我們還湊在一起算了！”

我看過很多感人淚下的愛情故事，也讀過很多情意綿綿的愛情詩歌，但它們都不如我的爸媽，他們讓我認識到了：真愛不會隨著年老而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