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理由（組詩）

李郁蔥

窗

以暴雨的心情閃入，因為凝望

他抓住了急遽的夢——

在那里，秋千陰沉地打著呵欠

吐出草坪上正在發育的少女

她們的手扯著草，仿佛

汁液是一種新鮮的品牌

因此有雨水逐漸

蔓延：定格為一種姿態

仿佛孩子們的陽光，沉重地

為我打開記憶里鈍滯的門：

愛、或者被愛，在模模糊糊的窗子之后

曖昧的火帶來混濁的朗誦

那些澄澈的節奏，在解釋中

拐彎抹角：快餐盒的速度

適合于我們再一次地滑落——

我看到，于是我感到

一個人接近著那感染了的傷口

一個人努力證明著歲月的痊愈

和平時期的可樂

我已經讀了很久……

——里爾克詩句

一種品牌的羞怯，有點兒

類似雪意：溶化即是漫延，兌了水的

有點兒像是止咳糖漿

今天，在大街上，紙杯給了我

這廉價的異國情調。我嘟嘟囔囔著

在冬季到來之后將對它不屑一顧

也許如此，漫長夏天里的消遣：

“習慣的培養從來這樣，像從一

數到十，電腦時代的速度……”

“秘而不宣的配方，來自于

彼岸的神話。”“你是說即興發揮的

偉哥?”“也許……”

是催促我們生活的秘密——

人群中的滲透，口味可以傳染

實際上我們非常盲目

仿佛是對渴的要求，當好萊塢

以通俗的象征帶給我們

快感：勃起僅僅是視覺的眩暈?

偷梁換柱的漢語，假如它的征服

不知不覺，誰能讓一首詩

回到唐朝的節奏?“一點點苦澀

和一點點甜味，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洋溢。”值得玩味的紙片

多年前信手寫下，如今我仔細端詳著

更多的時候我依然喝茶：像是

一種斟酌，我醞釀、我蕩漾

——在體內它們是否平衡?

當肯德基填飽中午的肚子，一轉眼

又感覺到空虛，它以饑餓的方式

暗示，彌漫身體的到底是什么

望遠鏡

歡愉，視覺的舞姿：這持續的束縛

抵達著，在霧氣蒼茫的碼頭

總是行色匆匆，倉促中遙迢

或者眩暈中變幻了敏銳的鼻子

它是一個季節，容納更深的天氣

它是形式主義的畚校攜帶著

小丑的格言。它可以看到更遠

視而不見的卻是草坪邊緣的垃圾

讓看見的仿佛觸手可及：虛幻

僅僅承擔我們命運的距離

因為把那希望中的放大，生命

沉浸著濕潤。我的體內洋溢著霧

這甜蜜的、可愛的、像長著翅膀的天使

它們滿足了又滿足，懶洋洋的肉欲

在我的腦海里唱著歌——

看不見的韁繩說著口吃的哲學

有些人這樣趾高氣揚，以為

他們看見了一切：被看見的迷惑

我們來到這個冬天，不由自主地

抖顫：那從我們視線里潛逃的

為什么他快過了一個間諜?而一個

突然躥出的人，總是讓我們驚訝……

給兒子的信

若干年之后，假如你讀到

而我已經忘了：像一件

禮物，歲月遺漏了它們的叫喊

它們平靜地進入到塵埃

它們有自己的形狀、陰影和敞開的

懷抱，而我知道

當我凝視著你五個月時的睡眠

我體內的大海如此平靜

偶然的風暴，如同生命的改變

漫不經心中又帶著失落

沮喪丈量著我：這一年的年底

在夜晚恢復的光線里，誰彬彬有禮的

退縮?孩子，要學會黑暗中的忍耐

一首詩無足輕重，但語言

維持著它的尊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學會傾聽，束縛著的同樣讓人延續

生活并不徹底，季節的枯燥

讓更多的人成為贗品——

你將獨自走向自己，如同在

對你的觀察中，幼小的生命

讓我欣喜于一種獲得

而黑暗有它的禮貌，晨曦鎖住了

內心狂野的大地，你將一一經歷

……我們都要為自己的行動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