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馮驥才一篇小說,講一個山民,偶然得到把意大利古小提琴,擺在他的雜貨鋪里。一個下放到山里的音樂家發現了這把無價之寶,身上帶的錢不夠,待他回家拿來所有的錢要買這把琴時,店主把它漆了一遍,弄得音樂家哭笑不得。對待中國傳統音樂,也有不少人如那個山民,將我們的古曲涂上一層油漆。比如我聽過電聲版的《春江花月夜》,聽過大樂隊版的《霸王卸甲》,倒挺熱鬧,但韻味全失。
1999年的最后幾天,我聽了張"幽蘭三重奏"CD,由三個姑娘徐曉燕(琵琶)、李曉潔(簫、笛、堝)和李孟(古箏)共同演繹中國古曲,比如《幽蘭》、《梅花三弄》、《酒狂》、《月兒高》等。三件樂器,三種音色。時而如游絲飄忽若隱,聲斷音連,弦止韻存,時而以純凈的節奏和清澈的旋律展現出詩、畫、舞般的美好境界。古箏低吟,流淌出千古幽怨,笛簫長嘆,深沉如空谷足音,琵琶悵惘,纏綿悱惻,恬靜淡雅。
聽她們演奏,像飲清茶暗香無窮。不象可樂,水止味絕。想起文友田青君的一席話:"這種以獨奏、重奏為主要演奏形式、突出經典傳統曲目和個人演奏技巧的小型民族樂團的出現和活躍,反映了當前我國民族音樂界的一種潮流和現實,即重新認識中國民間音樂固有的美學傳統藝術傳統,我稱之為第三種模式。這種模式所追求的也是對中華文化傳統的深層次的挖掘,它明確背棄的主要是彭修文模式和認為新即美的流行音樂思潮。"
中華傳統樂會會長王范地教授說:"有人說我怎么去翻弄棺材里的人?我說,難道巴赫、貝多芬、莫扎特不是棺材里的人嗎?問題倒不在于是否弄古人,而是看對今天有沒有價值。我覺得保持住了中國傳統音樂的真正韻味,就一定有價值。"(《幽蘭三重奏》由中國科學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發行)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