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舞會

張健美

又是一個迷人的黃昏，贊比亞首都盧薩卡的天空掛著多姿的晚霞，陣陣微風令人感受到那種未受過污染的空氣的清新，四季不斷的鮮花飄溢出一股清香，使人興奮，讓人陶醉。在這幽靜的傍晚，我和幾位同事應黑人朋友的邀請，前去參加一個名為“廚房舞會”，英文叫做“Kitchen Party”的聚會。在我的印象中，舞會始終伴隨著某種特別的含意。迎接朋友的到來要舉辦一個歡迎舞會，朋友離別前則以告別舞會相送，為年輕人辦聯誼舞會，還有生日舞會，小型的家庭舞會，五花八門的舞會為人們帶來歡樂，也給人們送來友情。帶著對“廚房舞會”的好奇和種種想象，我們的汽車已漸漸駛近那神秘舞會的“會址”。

汽車轉入市郊結合部的一條林蔭小道，不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木鼓聲。我們迎著發出鼓樂的住家駛去，未進門就看見主人家的院子里已聚滿了人群。待走入人群中，我們驚奇地發現，場內竟沒有一個男性，擊木鼓者也是清一色的女性。正在迷惑之際，黑人朋友開始向我們介紹：為了讓女兒們能更好地適應婚后的生活，有條件的人家在女兒出嫁前，一般都要舉行Kitchen Party，邀請親朋好友前來喝酒、用餐、唱歌、跳舞；并由一些較年長的婦女向待嫁的姑娘介紹一些關于烹飪方面的知識，以及婚后如何相夫教子，當然還有一些有關兩性生活的經驗。隨著主人的介紹，我們看到客人們把為未來新娘準備的各式各樣的廚房用具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堆放在院子中央。客人差不多到齊時，只見那待嫁的姑娘頭披蓋頭，在十幾名黑人婦女的簇擁下，伴著鼓點，羞答答地來到院中央的草席上坐下。一個女教徒帶領大家做禱告后，女司儀宣布開拆禮物，禮物的主人分別向姑娘介紹物品的用途及使用方法。之后，便是客人們享用自助餐、喝酒狂歡之時。

主人給我和幾位同事腰間扎上花布，據說只有貴賓才享有此殊榮。我們被帶到狂歡的人群中。粗獷的木鼓聲，此時就像海潮一樣，一浪高過一浪。黑人婦女們瘋狂地跳呀、蹦呀、唱呀。幾位已喝得滿臉通紅、步態踉蹌的女士仍在盡情地邁動舞步，扭動著靈活而豐滿的臀部，不斷地沖撞著我們。也許是來自遠方客人的緣故，黑人婦女們輪番而上。把我們團團圍在中間，鼓聲、歌聲、笑聲和掌聲高潮迭起，她們越唱越歡、越跳越烈。此間，那位舞會的女主人翁正在一旁傾聽老年婦人們的經驗之談，從她那飄忽不定的眼神看，她是多么想投入這狂歡的海洋啊。我們為她默默地祝福，也為天下的姑娘們祝福。

告別主人，我們帶著跳得精疲力竭的身體，留戀地離開那歡樂之家。天邊的彩霞已被明月和星斗所代替，只有那木鼓聲還在耳邊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