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隨著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深化與發展,對當代審美文化的現狀及發展趨向,已愈來愈引起人們的關注,也受到學術界的重視。這不僅是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面臨的一個新的亟待認真對待的問題,而且也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藝理論的重大課題之一。為此,本刊同汕頭大學中文系“當代審美文化研究”課題組于1993年10月28日至31日在京聯合舉辦了“’93當代審美文化研討會”。從事美學、文藝學研究的30余位專家學者出席了會議,就中國當代審美文化的現狀和社會主義審美文化的理論建設問題進行了探討。為了拋磚引玉,本期除發表部分研討會論文外,還刊發一組筆談,以期集思廣益,把中國當代審美文化的理論研究向前推進一步。
《’93當代審美文化研討會》今天開幕了!因為這次會議是汕頭大學中文系和我院院刊《文藝研究》編輯部共同舉辦的,柏柳同志囑我代表研究院講幾句話。首先請允許我代表中國藝術研究院對《’93當代審美文化研討會》的召開,表示熱烈地祝賀!
我注意到,汕頭大學“當代審美文化研究”課題組的劉叔成、夏之放和肖鷹先生共同提出的《關于當代審美文化研究的報告提綱》中,提出了“理論視野,是站在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立場上,保持對中西文化的歷史與現狀的整體審視。”這表現了對當代審美文化研究鮮明的理論基礎和出發點。
我也注意到,報告提綱確定的目標是,“認清當前審美文化實況,站在美學理論探索的前緣,積極參與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審美文化的建設。”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這是鄧小平同志在“文革”后的歷史新時期,在改革開放的新形勢下,根據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與當前實際相結合,提出的建設社會主義的偉大戰略。這個偉大戰略,經過最近十多年來的全民族的實踐,已經逐漸形成了完整的、系統的當代馬克思主義理論體系,在指導著我國兩個文明建設的發展和深入。關于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江澤民同志在十四大報告中,“九十年代改革和建設的主要任務”的第八項,提出了“堅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把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提到新水平”。我想,報告中這一部分講到的很多內容與問題。同我們今天研討的當代審美文化,都有著內在的密切的聯系,因為當代審美文化建設,是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譬如“精神文明重在建設。應當高度重視理論建設,保障學術自由,注重理論聯系實際,創造性地開展研究,繁榮哲學社會科學,堅持和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也包括我們黨一貫倡導,報告中又重新加以強調的,“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方向和“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方針,也該是我們研討當代審美文化所應堅持的方向和方針。
又譬如:“要重視社會效益,鼓勵創作內容健康向上特別是謳歌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具有藝術魅力的精神產品”,以及“幫助青少年增強民族自尊、自信和自強精神”,“樹立正確的理想、信念和價值觀”。我以為,它們也該滲透著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審美文化,構成它的深層次的思想蘊涵。記得前些時向一位領導同志匯報工作時,曾講到現實生活中困惑著我的一些問題,他只提醒了我一句:“我們的改革,只是體制的改革,而不是基礎的改變。”話雖簡單,卻是我經常考慮文藝問題時忽略了的。我想,社會主義審美文化,在當代社會無論有了怎樣的變化和發展,它的主旋律,總還是反映著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特征,而不會是什么抽象的當代性,即使它有著當代西方文學藝術的引進,也必然是融合在中國自己的當代文藝創造里,否則,就談不上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審美文化。
關于傳統和現實,中國和西方,在“當代”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議論,但馬克思主義對待這個問題,歷來是有十分明確的辯證態度的。早在三十年代,魯迅就主張要有兩條路:“采用外國的良規,使我們的作品更加豐滿是一條路;擇取中國的遺產,融合新機,使將來的作品別開生面,也是一條路。”毛澤東同志在這方面有更豐富,更深刻的論述,解放以后,在發展和繁榮社會主義文藝中,他把它簡括為八字方針,叫“古為今用”、“洋為中用”;文革后,鄧小平同志在四次文代會《祝辭》“解放思想”的號召里,同樣強調了:要“認真鉆研、吸收、融合和發展古今中外藝術技巧中一切好的東西,創造出具有民族風格和時代特色的完美的藝術形式”。江澤民同志在十四大報告中明確地指出:“我們要繼承和發揚中華民族優良的思想文化傳統,吸收人類文明發展的一切優秀成果,在豐富生動的社會主義實踐中,創造出人類先進的精神文明。”很明顯,在這些論述里,無論是繼承傳統和借鑒西方,都是以“我”為主體,都是為了新創造,既反對“食古不化”,也反對“全盤西化”。正如毛澤東同志所批評的,一切模仿和照搬,都是最沒有出息的藝術教條主義。鄧小平同志還特別提醒文化藝術工作者:“閉關自守,固步自封,是愚蠢的。但是,屬于文化領域的東西,一定要用馬克思主義對它們的思想內容和表現方法進行分析、鑒別和批判”。我想,這也該是當代審美文化研究在這些問題上所應采取的正確態度。
的確,二十世紀當代西方文化的引進,對當代中國文化產生了很大的沖擊,但這有好的也有壞的。從壞的方面來講,就是資本主義腐朽的東西的大量涌入。這一點,在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同志就已預見到了,并發出過警告。所以,存在的不一定都是合理的。小平同志在1983年,對西方文化的盲目引進,就曾進行過這樣的分析和批評:“有些同志對于西方各種哲學的、經濟學的、社會政治和文學藝術的思潮,不分析,不鑒別,不批判,而是一窩蜂地盲目推崇。對于西方藝術文化的介紹如此混亂,以至連一些西方國家也認為低級庸俗或有害的書籍、電影、音樂、舞蹈以及錄相、錄音,這幾年也輸入不少,這種用西方資產階級沒落文化腐蝕青年的狀況,再也不能容忍了。”我以為,當代審美文化的研究和建設,應當同這種引進和沖擊劃清界限,進行有分析地批判和斗爭,否則,我們就很難真正“吸收人類文明發展中一切優秀成果”。
自然,對當代中國文化產生強大沖擊波的,還有一個被稱之為俗文化廣泛占領陣地的問題。我總以為,這是出版業轉換經營機制,以及文藝史發展中在一定的歷史條件下不可避免的現象。明中葉以后,由于社會經濟中出現了資本主義萌芽和發展的趨勢,也曾形成了歷史轉換的征兆,粗俗的小市民文學,一時間泛濫成災,直至清代中葉,仍充斥著書籍市場。《紅樓夢》作者曹雪芹,在第一回曾借“石頭”之口,把它概括為三個“不可勝數”。其實,在近古文學史上開拓出不同于正統文學新路的兩大文藝形式——小說和戲曲,又何嘗不是來自俗文化。即使“五四”新文學和左翼文藝興起發展時期,鴛鴦蝴蝶派不也盛極一時么!歷史明鑒,它們并不能改變文藝史的時代主旋律,而且從中國文藝史的發展來看,詩融雅俗,是它的發展規律。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審美文化,它的價值取向,當是提高人民的審美理想,而不是降低它。
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審美文化,該是一項巨大的系統工程。我相信,這項課題,這次研討會,一定會在“百家爭鳴”方針的指導下,經過與會專家學者們的群策群力,把研討引向深入,為這項課題的完成奠定良好的基礎。我也相信,這項課題的開拓,這次研討會的召開,都是十分有益于我國藝術科學事業的發展和繁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