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霏
男孩,謝謝你!
當我站在17歲這個人生站臺上,回首自己深深淺淺、歪歪扭扭的腳印時,我真的很想對你說一聲:謝謝!
16歲,正是心上長草的年齡。于是,不知不覺的,日記里開始有男孩是高山,男孩是大海……的句子;開始和閨中好友議論班上男孩的風度、男孩的氣質;開始注意自己在男孩面前的形象;開始……
直到有一天,悄悄發覺自己心靈深處有一個揮不去的身影,用心辨認,那是你如風的背影。我開始注意你的舉手投足,你的一舉一動。雖然,我的社交能力及口才在同學中也算可以,可在你的面前,卻總顯得局促不安,語無倫次。在你的身邊,常常窘得只聽見心兒“咚咚”跳,面孔如同一塊紅綢。
心上滋出嫩草芽兒,心窩里癢癢的,16歲的我,對你有一種好朦朧、好純真的感情。想起你,總是滿心喜悅——我在你的面前,迷失了自己。
你的生日來臨,我跑到禮品店,面對著琳瑯滿目的禮品,精心挑選了一串風鈴。想讓它掛在你的窗前,風來的時候,讓你聽到我歡快的笑聲;雨來的時候,讓你看到我帶淚的雙眸。用精美的包裝紙包好,打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又買來一張賀卡,認真寫下余光中的那首詩:
我的心/像高高低低的風鈴/叮嚀叮嚀/此起彼落/總在敲叩著一個人的名字。連同微笑一并送給你。
那一夜,我失眠了。輾轉反側,想著那串風鈴……
翌日,我很早就來到了學校。不料一向來得晚的你竟比我還早。我打開抽屜,那串精美的風鈴原封不動地放著,旁邊還有一本書。我急急拿起書,是一本《富蘭克林短篇小說選》。帶著莫名,翻到你疊好的那一頁,是那篇《哨子》。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心神不寧以至于“大紅燈籠高高掛”,我明白了你的用意。回頭看看你,你正用深深的眸子伴著一泓真誠的微笑看我,那樣透明,那樣清澈。雖然,《哨子》這篇名作我看過很多遍,但在你目光的注視下,我又極為認真地讀了一遍。似乎明白了很多,突然覺得我的這份激情打破了原有的那份朦朧,那份純真。在你微笑的注視下,我忍住奪眶的淚,以同樣真誠的微笑送回那本小說集,也迫使自己的心海平靜下來。
漸漸的,我努力走過理智,走過情感,找回迷失的自己,回復到以往的自然……
17歲的站臺上,我懂得:在多夢的季節里,即使是再美麗的情感,也只是生命長河中的一個小插曲,而不可能成為生命的主旋律!謝謝男孩,在心上長草的日子里,你為我刈除繁雜,使之萎萎青翠,淡淡雅香,沒讓它盤根錯節,根深蒂固;使我從感情的漩渦中理智地走了出來,而沒有沉下去。
真誠地向你說一聲:謝謝你給了我一段久遠而美麗的記憶!
(劉小明摘自《新民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