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堅
在繼法、俄、阿拉伯、西班牙等語種的文學家獲獎后,今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桂冠又被英語語種的文學家摘走。瑞典文學院于今年10月3日在斯德哥爾摩鄭重宣布:1991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授于南非女作家內丁·戈迪默,以表彰她的作品為反對種族歧視所起的作用。
戈迪默的獲獎,一舉打破了長達25年諾貝爾文學獎由男性作家壟斷的局面。
瑞典文學院在頒獎詞中說:“戈迪默以直截了當的方式描述了在環境十分復雜情況下的個人和社會關系。一方面,她自覺地對政治十分關心;另一方面,卻也不容政治侵犯她的寫作。她的文學作品,深入考察了歷史的過程,同時又有助于歷史的進程。”
從小愛好寫作
被稱為“南非的良心”的戈迪默,1923年11月20日出生于南非德蘭士瓦省約翰內斯堡的一個靠山小鎮斯普斯。她的父母都是從外鄉到南非定居的猶太人。她從小就喜歡讀書、思考,一有時間就鉆進圖書館如饑似渴地借閱各種書刊。在各種書刊中,文學作品對戈迪默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導致了她最終選擇文學作為終身的事業。
1946年,戈迪默進入約翰內斯堡的威特沃特斯蘭大學。1948年她25歲時出版了第一部短篇小說集《面對面》。1950年她的作品在幾家美國刊物上發表后,反應強烈,美國出版商紛紛向她約稿。1952年,美國出版了她的短篇小說集《毒蛇的溫柔聲音》,1953年又出版了她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說謊的日子》。這些作品的出版,表明歐美文學界對她的重視,同時也確定了她在南非作家中的重要地位。
從此,戈迪默主要靠創作為生。她是一個多產作家,創作十分勤奮,每天清晨起床后,謝絕一切外界聯系,開始在一部舊打字機上專心寫作,一直工作到下午三四點鐘。40多年來,平均每隔一年便有一部新作問世。自1961年起,戈迪默屢獲歐美文學大獎。
批判種族主義
和許多南非白人家庭的子女一樣,戈迪默在幼年時代對南非一切“黑白顛倒”的現象熟視無睹。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讀到美國小說家辛克萊的名作《叢林》,作品描述的是芝加哥黑人苦工在一座屠宰場飽受白人欺凌和剝削的故事。戈迪默讀后大受觸動,開始反省南非的現實。她發現南非黑人的悲慘處境,比起美國黑人有過之而無不及;而黑人的不幸,實為白人不道德的行為所致。
50年代末,戈迪默曾在非洲全境廣泛旅行,到過埃及和即將獨立的剛果。這次旅行使她認識到,在非洲大陸,決定歷史命運的是大多數黑人,而不是白人。
對種族主義的批判一直是戈迪默作品的中心主題。她的文學作品,大多數是以種族隔離政策下的受害者、種族歧視者和革命者為主人公的小說和散文。有人認為她是一個絕對的道德論者,對此,她說:“你無法劃定界限,說我是一名作家,我只不過試著把與作家攸關的問題說出來而已。我同時是一個人,如果人們未經審判即被扣押,即不獲釋又背負莫須有的罪名,任何人都必須挺身反對這種事情。”
“戈迪默對于那些愚昧者并不妥協,”南非反對黨
1991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戈迪默進步同盟黨元老海倫·舒絲曼評價說,“她的一支筆是那么犀利,讓人感到驚恐不安。”她有3本書被南非新聞當局查禁達12年之久。最近的一本是《公民的女兒》,敘述一名女子在父親喪命獄中后繼承遺志堅持斗爭的故事。此書在1979年被南非政府冠以“對共和國全面的反動”的罪名,書還未擺上書店的書架即被查禁。但不屈不撓的戈迪默最后獲得了勝利:由于國際輿論的影響,南非當局被迫解禁。
人生兩大角色
戈迪默認為,作為一名作家,直接涉足南非的政治斗爭是絕對有必要的。她說:“光動筆是不夠的。”這位作家擔任非洲民族議會的“活躍成員”已有多年,積極參加與反種族歧視有關的政治斗爭。
戈迪默曾說過,在南非,寫小說便是一種政治參與、一種行動。她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后,在為其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有記者問道:“你經歷了南非社會和政治的許多重大變革事件,你覺得你的文學對這些變革事件產生了什么影響?”戈迪默是這么回答的:“我覺得作家對自己在政治上所起的作用應持稍微謙虛的態度。但是,我也覺得,象我這樣的作家,由于對自己生活的環境略有所知,因而其作品除有新聞價值之外,還能為人們提供對另一個世界以及種族主義——特別是種族隔離政策——的反省。如果不是我們這類作家,反對意見將不能廣為人知。所以我認為,我們在喚起外界的人們的思想意識方面是有作用的,也許同時還能對我們國家的許多麻木的人起到令其覺醒的作用。我的人生有兩個角色:一個是作家的角色,另一個則是為南非自由而奮斗的角色。”
不同時期代表作
戈迪默把文學當作表達自己觀點的一種形式,她的作品不僅忠實地記錄了白人統治下整個社會的僵化局面,而且以生動的語言和精確的文字,勾勒出南非白人的眾生相。作為白人,她對南非白人的生活了如指掌,對白人的心態洞察入微。在她早期的作品中,不少故事揭露的是白人優越感所掩飾的怪誕離奇的現象和不公不義的行為。她認為,生活在一個殘暴不仁、等級森嚴的社會里,不論是白人還是黑人,都成為這一制度下的犧牲品。
作為早期作品代表作的長篇小說《說謊的日子》,敘述一名白人女性在爭取個人自由的過程中所面臨的窘境。她刻意打破礦工社區的禁忌,有意與不同膚色的朋友交往。后來由于白人欺凌黑人,種族之間發生暴力,她又失去了朋友,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原先充滿活力的她,現在變得十分懦弱。
在戈迪默的后期作品中,反復出現的一個主題是人生理想的破滅和生活在種族隔離制度的社會中隨處可見的人生悲劇。《陌生的世界》描述一位來訪的英國人既無法融入富有的白人世界里,也不能與南非的黑人相處。黑人與白人形同路人,真正個人心靈之間的交往實在困難。
在藝術成就方面,戈迪默無疑也是一位當代文學大師。正如瑞典文學院在頒獎詞中所說的那樣:“除了強有力的長篇小說外,她的精簡結實的短篇小說也不容忽視。”許多評論家認為,戈迪默的短篇小說更能體現她的藝術風格;她的小說超越了當代的其他作家。
(香寧摘自《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