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體尸暴富揭秘

夏俊生

中國個體戶的收入究竟有多少？這對其它社會階層的人來說當然是個謎。但可以肯定，中國個體戶與其它階層的“財富反差”異常強烈。

一般老百姓不敢問津的幾千元一塊的永不磨損型雷達表，購買者多是個體戶；賭場上一擲千金的是個體戶；穿上千元一套的進口服裝，戴數只金戒指的也是個體戶……

個體戶的收入到底有多少？據北京市政府研究室對全市城鄉2143戶個體業主的抽樣調查，去年，個體戶自報繳納了各種稅款之后的純收入是平均每戶每月410.5元。其中，城鎮個體戶平均每戶每月491元，比農村個體戶的367.5元高出三分之一；有雇工的個體戶平均每戶每月收入1148元，是無雇工個體戶263.5元的4.4倍。

哪些行業的個體戶收入最高？在城鎮個體戶中，首推飲食業，其純收入平均每戶每月1022元。其次是以客運為主的交通運輸業，自報純收入每戶每月平均935元。在農村個體戶主中，房修業收入最高，平均每戶每月1084元，其次是運輸業，平均每戶每月828元。

值得注意的是，個體戶自報的純收入，絕大多數打了“埋伏”。收入越多，隱瞞額越大，據有關部門的典型調查，農村個體戶照主的實際收入，至少高于其自報收入的20％；城鎮個體戶的實際收入，至少高于自報收入的1倍。

北京市政府研究室據此推算，去年全市10萬城鄉個體戶中，每月純收入在1000元以上的高收入戶約占1/10；在萬元以上的約占3‰～4‰。這就是說，北京市約有1萬戶個體戶年收入在萬元以上，約有300～400戶個體戶年收入在10萬元以上。

提起個體戶的高收入，許多人都感到不可理解：

修鞋的、拉車的、理發的、擺攤的，在解放前都屬城市貧民之列；如今，從事這些職業的個體戶，一天都能裝進衣袋好幾張“大團結”。因此，“拿手術刀的不如拿剃頭刀的，造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成了社會分配不公的形象說法。

去年，北京城鄉個體戶的實際收入為人均7548元，是全市全民、集體單位職工收入人均2000元的3.77倍。在某些特殊行業，個體戶與其他職工的收入差距更為懸殊飲食業個體戶人均年收入15361元，是全市同行業職工年收入2129元的7.2倍：房修業個體戶平均年收入15254元，是全市同行業職工年收入2024元的7.5倍。全市收入最低的黨政機關干部人均年工資收入只有1696元，只是城鎮個體戶收入最高的飲食業照主的年收入的11％。

個體戶高收入中，既有合理的部分，也有不合理的部分。合理的是：

——風險收入。個體戶沒有單位職工所享受的醫療、住房、勞保等福利，沒有養老金、退休金，收入理當高于國家和集體單位職工。

——自有資金的投入。如將這些資金投入銀行，可以取得利息收入。而投入個體經營，取得一部分經濟效益也是正當的。

——管理和技術效益。不否認，在一部分個體戶中，身懷絕技者是通過自己的管理才能和技術才能而致富的。

——個體戶的超時間勞動收益。不少個體戶每天的工作時間超過8小時，節假日也不例外。

但是，應當指出的是，相當數量的個體戶發財暴富是通過以下幾種手段實現的。

手段之一：偷稅漏稅發“稅財”。

北京市宣武區工商部門對大柵欄地區46戶個體戶進行檢查后發現，46戶中有45戶存在偷稅漏稅問題。其中，偷漏稅款最多的一戶，一年中就偷漏稅款16021元，最少的偷漏了5086元。他們偷漏的稅款相當于應繳稅款的72.5％。值得注意的是，有的個體戶在發財之后，用錢做些公益事業，買了榮譽后，將“好名聲”作為偷漏稅款的“保護傘”，“煙幕彈”。“李記白水羊頭”店主因多次出錢贊助公益事業，他本人與其風味小吃多次被報紙廣為宣傳，成為“先進個體戶”，還取得了市政協委員等頭銜，但稅務部門發現，他去年竟偷漏稅款3萬多元。

隱瞞收入是個體戶偷漏稅款的主要手法?！袄钣洶姿蝾^”店主，自報白水羊頭的毛利率35％，實際卻在60％以上。海淀區有的個體戶說，他們自報的營業收入只是“對半帶拐彎”，即不到實際收入的一半。據稅務部門的經驗，將個體戶自報的營業額翻一番作為納稅標準，仍是保守的估計。一般的規律是，個體戶剛領照開業時大多比較老實，而隨著偷漏稅經驗的增長，個體經營時間越長，偷漏稅款的膽子越大。

手段之二：坑蒙拐騙發“黑財”。

坑蒙拐騙，違法經營，用各種辦法“宰人”，是一些個體戶發財的秘招。

一個小伙子花了幾十元錢從個體商店給女朋友買來一條“金項鏈”，讓行家一看，才知道是條值8角錢的假貨。上門退貨，卻招來一頓拳腳。至于賣水果的平板攤主們的“搗鬼秤”，“一斤”只有七八兩。

手段之三：發雇工財。

“要想富，就要雇”。流傳在個體戶中的這句順口溜，說明占有雇工的剩余勞動，是個體戶高收入的又一重要來源。

大量流入北京的外地農民，特別是外地農村女青年，為北京市的個體戶主提供了最廉價的勞動力。北京市城市個體戶中，22％的個體戶主雇工。在個體飲食業，88％的個體飯館都在雇工，平均每戶雇工4人。

雇工不但勞動時間長，而且工資低，待遇差。一般雇工每天工作十幾小時。據北京市政府研究室1987年調查，全市個體飯館的雇工平均每天勞動9.7小時，月工資約113.3元，而雇主們的自報月純收入1007.62元，是雇工的8.9倍，而實際收入可能相差十幾倍、幾十倍，雇主大量地占有了雇工的剩余勞動。

手段之四：發地利財。

經營位置好帶來的級差收入更加劇了一些個體戶的暴發。一些“黃金”地段的個體門店，一米長的柜臺月租金高達2000元。

手段之五：發國家補貼的“大鍋飯”財。

城鎮個體戶，他們大多數人住著公家的房子，享受國家對糧、油、菜等補貼。尤其是在飲食行業，個體飯館所賣的飯菜大多是國家補貼的。

中國個體戶的暴富已經引起了社會的不安和騷動。把個體戶的不合理不合法的收入收歸國有，不僅僅是國家多收入幾個錢的經濟問題，更重要的是一個消除社會分配不公，維護社會安定，增強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活力的政治問題。

思路之一：抓好重點大戶的稅收管理。

掙大錢的個體戶，也只是一小部分。北京市年收入上萬元的高收入個體戶只占個體戶總數的1/10左右，但他們對群眾的社會心理影響較大。因此，工商稅務部門應重點加強對他們的稅收工作。尤其是對雇工8人以上的個體戶主，應強行將他們轉化為私營企業，登記管理，堵塞個體大戶稅款流失的漏洞，抑制個體戶的高消費帶來的負效應。

思路之二：給予稅務機關執行稅收法規的必要權限。

在個體戶納稅觀念淡薄、偷稅漏稅嚴重的情況下，必須依法重罰。但是，目前稅務部門要對嚴重偷稅漏稅者繩之以法卻不容易，有的案子幾年都難以結案，對偷漏稅款者的罰款也不痛不癢，不能使偷漏稅者受到“毀滅性打擊”。稅務部門執法手段軟弱，無權對偷漏稅者凍結財產，查封商品，扣壓保證金物，拍賣或沒收其商品等，遇上暴力抗稅，還得求助公安機關。因此，有必要建立一支機動性強的稅務警察隊伍。

思路之三：搞好稅務部門的廉政建設。

目前，在我國各級稅務機關中存在著一些不正之風，尤其是在基層稅收部門，幾乎普遍存在著“關系稅”、“人情稅”現象，使得國家應得的一部分稅款流入了個體戶和稅收人員腰包。因此，稅務部門應當有嚴格的內部管理制度，應該堅決清除稅收機關內部的不法之徒。

思路之四：維護個體戶雇工的合法權益，搞好個體戶雇工的勞動保險。個體戶雇工越多收入越高，其秘密就在于個體戶占有雇工大量的剩余勞動。因此，政府應該制訂出雇工政策法規，限制雇主對雇工的剝削，并督促雇主為雇工建立必要的勞動保險，改善勞動條件。同時，國家還應該收取雇主因雇傭外地民工的城市增容費，由雇主承擔雇工所享受的城市財政補貼。

思路之五：通過征收房地產稅等手段，將個體戶的一部分級差收入收歸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