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馬克:觀察自然,乃是追求真知的法門
觀察自然,研究它所生的萬物;追求萬物,推究其普遍或特殊的關系;再想法抓住自然界中的秩序,抓住它進行的方向,抓住它發展的法規,抓住那些變化無窮的構成自然界的秩序所用的方法;這些工作,在我看來,乃是追求真實知識的唯一的法門。
拉馬克是法國著名的生物學家。1760年,正值德法交戰之際,十六歲的拉馬克滿懷著保衛祖國的激情當了兵,由于他勇敢善戰,很快被提升為中尉,但他的軍事生涯很短,戰爭一結束他就退了伍,因為他并不喜歡當兵,而喜歡采集植物。
有一天,拉馬克在巴黎的一個植物園散步時偶然遇見了盧梭,一經接觸,盧梭就感到這個年輕人奮發有為。通過盧梭的關系,拉馬克幸運地進入了植物研究室。后來,他又結識了法國當時最有名望的科學家布封。后經布封提名,拉馬克成為巴黎科學院的植物學院士。之后,布封對他說:“你帶領我的兒子出去游歷吧!帶他到天涯海角,教他怎樣做人。”拉馬克遵命而行。他既是作為布封兒子的導師,又是作為皇家植物學家出外考察的。在這次難得的游歷中,拉馬克不僅收集了大量動、植物標本和礦石標本,并且大大地開闊了眼界和見識。
法國大革命后,皇家植物園改為國立自然歷史博物館。這時,已經五十歲了的拉馬克不得不改行,這看來是一件不正常的事,但這次改行卻給科學帶來了意外的好處。拉馬克原來也相信基督教教義,認為世界上的萬物都是神造的,是永不可變的。這顯然是對于“個別創造論”的一種不加思索的結論。可是,當他從植物學研究轉向動物學研究以后,通過對生物的發生發展的大量觀察和研究,他的思想認識發生了驟然的變化,逐漸成了一個進化論者。拉馬克說:“無論是人或其他什么東西,并不是由個別創造的結果。……神學家把世界從亞當到耶穌的發展時期定為4,004年,這個說法是毫無根據的。我仔細考察了我所找到的生物化石和古生物化石,認為世界已經存在了若干萬年。這個時間與偉大的自然界比較起來,實在算不了什么。……一切變遷都是在不知不覺之中逐漸進行的。”然而,拉馬克的進化觀在當時并沒有得到承認。他晚年的生活十分清苦,逝世時甚至連一塊葬地都沒有。
1909年,在紀念拉馬克的科學巨著《動物學的哲學》問世一百周年的時候,由各國募捐建立的拉馬克銅像在巴黎落成。在浮雕下面鐫刻著拉馬克的女兒對父親所說的話:“您未完成的事業,后人總會替你完成的;您已成就的功績,后世也總該有人贊賞吧,爸爸!”
達爾文:要精細觀察那些稍縱即逝的事物
我既沒有突出的理解力,也沒有過人的機智。只是在覺察那些稍縱即逝的事物并對其進行精細觀察的能力上,我可能在眾人之上。
1831年12月27日,二十二歲的達爾文以自然科學家的身份隨同“貝格爾號”軍艦作環球考察。此行之前,達爾文還是一個“神創論”和“物種不變論”者。到了南美洲,他觀察到熱帶的自然景象與英國迥然不同,面對大自然提供的事實,他常這樣問自己:“這些變化萬千的自然界,究竟是怎樣產生和發展起來的呢?難道是神造的嗎?”在朋塔阿耳塔,達爾文獲得了大量的陸生動物的化石,他觀察到,有幾種動物,例如大懶獸、巨樹懶等,都是屬于地質年代第三紀的巨大樹懶科動物,但它們與現代生活在南美洲的樹懶很相似。他還觀察到,有一種已經絕滅的馬和馬克魯獸,它的身體跟象一樣,牙齒與現代嚙齒目動物相似,而眼睛、耳朵、鼻孔的部位卻象水生動物儒艮和海牛。這些從未見過的現象,又引起了達爾文的疑問:“為什么許多現代的動物與古代的動物化石既相似,而又不完全相同呢?《圣經》上說‘世界的現象永遠也不會發生變化,這有根據嗎?”在加拉帕戈斯群島,達爾文又觀察到這樣一個事實:島上的各種動、植物雖然屬于南美洲類型,但其中絕大多數都具有本地的特點,為什么會是這樣的呢?觀察、思考、再觀察、再思考,不能帶任何成見或偏見,不要讓一切先入之見蒙住眼睛。正是這樣,達爾文逐步萌發了生物進化的思想。
航行結束后,達爾文的一位朋友為他謀得了一個高薪水的職位,但是,他放棄了。他牢記著自己的格言:“一個懂得生命價值的人,絕不會把一小時的光陰白白浪費掉。”他要發掘和整理他那遠未完善的新思想。1856年5月,他開始寫作《物種起源》一書。
達爾文為什么能從平凡事物的觀察中做出不平凡的發現?他自己說:“我的成功……最主要的是:愛科學——在長期思索任何問題上的無限耐心,在觀察和搜集事實上的勤勉——相當的發明能力和常識。”他的兒子后來在談到他時說得更具體:“他渴望從實驗中得到盡量多的知識,所以不讓他的觀察局限于實驗所針對的那一點,而且他觀察大量事物的能力是驚人的……他的頭腦具有一種技能,對他做出新發現似乎是特殊可貴的有利條件,這就是從不放過例外情況的能力。”
貝弗里奇:觀察要與善疑多思相結合
在觀察時,人們應該培養善疑多思的思想方法,注意搜尋值得追蹤的線索。
……觀察者必須把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選定的范圍內,但應同時留意其他現象,尤其是特殊的現象。
貝弗里奇是英國現代科學家,他不僅在動物病理學領域卓有成就,同時,他對科學研究過程中的基本思維方法等也有深入的研究。他綜合了本世紀和上世紀一些著名科學家的經驗、見解,結合他自己的經驗、教訓,寫成了《科學研究的藝術》一書,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在《科學研究的藝術》一書中,貝弗里奇對觀察的某些一般原則做了詳細的討論。他說:“有效的觀察就是指注意到某個事物,并通過將它和某個注意到的或已知的事物聯系起來,賦予其意義,因此,一切觀察都含有兩個因素,一個是感官知覺因素,一個是思維因素,也就是說,觀察必須與思考結合起來,更重要的是,在觀察過程中,要思考事物之間表面上貌似無關的相似點或者相互關系。這是觀察的最一般的原則。”
那末,在實際工作中,怎樣利用科學的觀察,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以取得成功呢?貝弗里奇認為,首先,如何選擇觀察對象,是至關重要的。對象選對了,就有作出發現的可能;對象錯了,就會徒勞無益。他援引洛克菲勒基金會醫學科學會主任格雷格的話說:“研究人員必須運用其絕大部分的知識和相當部分的才華,方能正確選出值得觀察的對象,這是一個舉足輕重的選擇,往往決定幾個月工作的成敗,并往往能把一個卓絕的發明家同……一個只有老實肯干的人區別開來。”
貝弗里奇還認為,在進行科學的觀察時,思想應該不受任何約束,要避免先人之見起副作用,只是搜尋預期的特征,忽視了其他的情況。在做實驗的時候,我們如果僅僅注意那些預期的事物,就很可能錯過預料之外的現象。而這些現象,盡管開始時可能令人不解,卻最可能導致出意想不到的重要事實的發現。要做出創造性的觀察,就不能只注意主要之點而排除其他,而應該同時留神意外的現象。每當發現不正常的現象時,就應搜尋與之可能有聯系的情況。
貝弗里奇還認為,僅此兩點還不夠。他說,觀察不是消極地注視,而是一種積極的思維過程。要培養那種以積極探究的態度注視事物的習慣,要有意識地尋找可能存在的每個特點,尋找各種異乎尋常的特征,特別是尋找見到的各種事物之間,或是事物與已有知識之間任何具有啟發的聯系或關系。
福樓拜:注意觀察,發掘未曾發現的東西
對你所要表現的東西,要長時間很注意地去觀察它,以便能發現別人沒有發現過和沒有寫過的特點。任何事物里,都有未曾被發現的東西,因為人們觀看事物的時候,只習慣于回憶前人對它的想法。最細微的事物里也會有一星半點未被認識過的東西,讓我們去發掘它。
福樓拜是法國批判現實主義小說家,他早年曾寫過一些富有浪漫色彩的作品,父親逝世后,他遷移到盧昂近郊的一處別墅里居住。福樓拜住在這樣美好的地方,但他的寫作生涯卻是十分艱苦的。他為使自己寫出來的作品成為真正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竟整天整夜地把自己關在書屋內,不斷地推敲文字。他對自己寫出來的東西很少有滿意的時候,他常常絕望而痛苦地說:
“寫出這樣的東西來,真應該打自己的嘴巴!”于是,他帶著難以排除的煩惱陷入沉思,準備再作修改。他在給朋友的信中說:“轉折的地方,只有八行……卻花了我八天時間。”“已經快一個月了,我在尋找那恰當的四、五句話。”“有些晚上,文句在我腦子里象羅馬皇帝的輦車一樣碾過去,我就被它的震動和轟響驚醒……”“即使在游泳的時候,我也不由自主地斟酌著字句。”
莫泊桑在青年時期曾拜福樓拜為師。有一次,莫泊桑去拜訪福樓拜,給他講了幾個故事,福樓拜聽后,不主張他寫這些故事,而希望他作這樣的鍛煉:騎馬出去跑一圈,一兩個鐘頭之后回來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記下來。莫泊桑按照這個辦法鍛煉自己的觀察力有一年之久,并寫出了一個著名的短篇小說《點心》。
福樓拜認為,世界上沒有兩個蒼蠅、兩只手、兩個鼻子是完全一樣的,所以作者要分別描寫它們時,就必須找出它們的不同點來,而基本功全在于認真和細致的觀察。他曾對莫泊桑說:“當你看見一個雜貨店老板坐在門口,一個挑夫抽著一桿旱煙,或者一輛馬車停在門前,你得把這老板和挑夫的姿態以及整個畫面貼切地表現出來,而且通過你的筆,顯示出他們的精神生活,使我不至于誤認他們為另一個老板或另一個挑夫。談到那匹拉車的馬呢,你得用一個字使我知道這匹馬和前后五十匹馬不同。”
要用一個字寫出一匹馬的特征來,當然很難做到,也許福樓拜夸張了,不過,要求用字的精練和準確,一向是福樓拜信守的寫作法則,他對莫泊桑還說過:
“我們無論描寫什么事物,要說明它,只有一個名詞;要賦予它運動,只有一個動詞,要區別它的性質,只有一個形容詞。我們必須不斷地推敲,直到獲得這個名詞、動詞、形容詞為止。不能老是滿足于差不多,不能逃避困難,用類似的詞句去敷衍了事。”
世界文學史上知名的所謂“一語說”,便是由此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