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的成績單

葛　新

人們對愛因斯坦的學生時代議論紛紛，說他是小神童、懶學生或奇怪的幻想者……最近普林斯頓大學發現了愛因斯坦學生時代的成績單，使我們進一步了解了這位大學者的學生生活。

愛因斯坦十歲時進了慕尼黑的盧波爾德·吉姆納西思學校。在這期間，有一個希臘文教師曾認為愛因斯坦將“一事無成”。但是，愛因斯坦在數學和物理學上的成績還是出色的。他的小提琴演奏技巧也是精的湛的。更重要的是，愛因斯坦表現出了一種強烈的好奇心。這種好奇心使他發現了跟學校課程無關的新的知識領域。這一點看來正是愛因斯坦最終成為一位杰出人物的關鍵所在。我們可以這樣說，愛因斯坦是一位自學成才的人。

從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最近得到的材料表明，少年時期的愛因斯坦是在一個非常新型的家庭環境里生活的。愛因斯坦的父親和叔叔曾在德國，后在意大利開了一家電力器材公司，這家公司訂購了大量供參考用的德、法、英和意大利文的技術雜志。愛因斯坦正是在這種面向技術和科學世界的環境里成長起來的。

愛因斯坦十五歲時，由于父親開辦的公司在財務上的困難，全家不得不移居到了意大利。愛因斯坦受不了這種遠離親人的生活，加上忍受不了當時德國的極端軍事化的教育方式，他終于帶著一張醫生證明跑到了他父母最后定居的意大利米蘭。

次年，應愛因斯坦雙親的請求，德國銀行家居斯達夫·梅爾斯給著名的瑞士蘇黎世聯邦工業大學寫了一封推薦信，希望該校能給愛因斯坦一個例外的機會。因為，按規定，凡參加蘇黎世聯邦工業大學入學考試的人都必須滿十八歲，而愛因斯坦當時還只有十六歲半。遺憾的是，愛因斯坦這次考試失敗了。蘇黎世聯邦工業大學校長阿爾賓·赫佐格在給梅爾斯的回信中寫道:“讓一名尚未結束學業的在校學生退學，即使是一名所謂的天才，也并非頗為明智的做法。”不過，令人慌訝的是，該校一位電磁學專家韋伯教授——愛因斯坦的數學和物理考卷就是他改的——卻主動拜訪了愛因斯坦，并建議愛因斯坦去聽他的物理課。阿爾賓·赫佐格校長則建議愛因斯坦去設在瑞士阿勞的阿爾科夫實驗學校學習。這所學校將能使愛因斯坦隨后直接進入蘇黎世聯邦工業大學。

愛因斯坦在阿爾科夫實驗學校學習期間的成績一直使史學家們感到納悶。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最近找到的材料表明，該校的評分順序原來都是從1分到6分，1分為最高分數，6分是最差分數。但是，就在愛因斯坦讀書的這一年，評分順序開始有了改變，6分變成了最高分數!搞清楚評分順序的變化，我們看到，愛因斯坦在這一年里，除法語外，其他成績都是不錯的。愛因斯坦在阿勞學校1895年—1896年度的記分冊上的分數是這樣的:物理:1分。數學:6分。法文:3分。德文:4分。歷史:5分。另外，在蘇黎世的檔案里也有這方面的旁證。使用法語一直是愛因斯坦的薄弱之處。

1896年，愛因斯坦終于以免除年齡限制的規定而進入了蘇黎世聯邦工業大學。但愛因斯坦始終受不了要他學習自己不感興趣的功課，他曠課了。他習慣去“大都會”咖啡館。在那里，他面前放著一杯啤酒，手里拿著一本書，時而冥思苦想，時而激動地在書上寫寫畫畫，一躺就是一個下午。在“大都會”咖啡館，愛因斯坦讀完了亨利·普卡雷的名著“科學的價值”。愛因斯坦還把逃學的時間用于全神貫注地學習麥克斯韋的電磁學。這門理論在海因里奇·韋伯的物理課程上是沒有的。1900年，愛因斯坦經過對大學課程的四年任性學習，拿到了畢業文憑。愛因斯坦后來在談到這段歷史時說:“不管愿意還是不愿意，我們總得把人家要求您記住的東西塞進腦袋里去。這種迫不得已的事情在我身上產生的后果是如此消極，以至在通過畢業考試之后的整整一年里，我對學習科學問題仍感到厭惡。”

就在愛因斯坦對科學感到厭惡的這一年里，他又一次面臨著貧困。愛因斯坦家庭經濟狀況已經惡化。四年大學學習期間所得到的膳宿費再也沒有了。他必須找一份工作。另外，為了進入大學界——這是他繼續學習的合乎邏輯的途徑——他必須要被一名教授納為助教。遺憾的是，當時竟沒有一個人愿意接受愛因斯坦，甚至跟愛因斯坦有著友好關系的海因里奇·韋伯教授也拒絕地說:“是的，您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學生，但是，您有一個嚴重的缺點，您從不接受任何意見!”為了擺脫困境，愛因斯坦不得不替人個別授課，教些雜七雜八的課程，按工作定額領取報酬。事實上，這都是因為愛因斯坦倔強、任性和對阿諛奉承的社會生活不適應所致的結果。

1901年，愛因斯坦寫了一篇關于毛細管特性的文章在“物理年鑒”雜志上發表了。他還寫了一封信給當時的能量學院校長威廉·奧斯特沃爾德教授，請求他幫忙介紹一份工作。但是，奧斯特沃爾德教授對愛因斯坦的長信沒有給予任何答復。

這時，愛因斯坦忠實的老朋友馬塞爾·格羅斯曼又一次幫助愛因斯坦擺脫了困境。他替愛因斯坦在伯爾尼的瑞士專利局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三級見習技術專家的職位。這是一個最低微的職位，但這畢竟是一個職位。正是在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職位上，愛因斯坦的天才于1905年終于得到了發揮。就在這一年，26歲的愛因斯坦發表了三篇也許是整個歷史上最著名的學術論文，其中一篇就是相對論。幻想和好幻想的人往往是有其所長的。

(摘自《科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