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的范圍有多大？

宋代王鞏的《隨手雜錄》中有一段記載:有一次，呂吉甫問曾旼，“蘇軾這個人怎么樣?”曾旼答道:“蘇軾是個聰明人!”呂吉甫聽后很不以為然，對曾旼大聲嚷道:“蘇軾有堯那么聰明嗎?有舜那么聰明嗎?有大禹那么聰明嗎?”曾旼不慌不忙地答道:“不如這三個人那么聰明，也可以是聰明人呀!”

這段辯論中，呂吉甫不同意曾旼說蘇軾是聰明人，理由是蘇軾不如堯、舜、禹聰明，認為曾旼所說的“聰明人”只是指蘇軾一個人，這就在邏輯上犯了錯誤，把“聰明人”這個概念在性質判斷中的周延情況搞錯了。因此，需要了解什么是性質判斷以及性質判斷中的周延問題。

性質判斷也稱直言判斷，是斷定對象具有或不具有某種性質的判斷。性質判斷由四部分組成:①主項(主詞)，即反映斷定對象的概念，用“S”表示。②謂項(賓詞)，即反映判斷對象性質的概念，用“P”表示。③聯項，即聯結主項和謂項的“是”(有時省略)或“不是”。④量項，即反映主項數量的概念，又分全稱量項(如“所有”、“一切”、“凡”、“每一個”等)、特稱量項(如“有”、“有的”、“有些”等)兩種。全稱量項可省略，特稱量項不能省略。

性質判斷有六種類型；①全稱肯定判斷(所有S都是P)，符號表示為SAP，簡稱A判斷，例如“所有星球都是運動的”。②全稱否定判斷(所有S都不是P)，符號表示為SEP簡稱E判斷，例如“所有的迷信都不是科學”。③特稱肯定判斷(有些S是P)，符號表示為SIP，簡稱I判斷，例如“有些天鵝是黑色的”。④特稱否定判斷(有些S不是P)，符號表示為SOP，簡稱O判斷，例如“有些刊物不是中文的”。⑤單稱肯定判斷(這個S是P)，例如“《三國演義》是一部中國古典小說”。⑥單稱否定判斷(這個S不是P)，例如“黃河不是最長的河”。

所謂“周延問題”是指在性質判斷中對主項或謂項外延的斷定情況。如果在判斷中對主項或謂項的外延作了全部斷定，那么這個主項或謂項就是周延的；如果在判斷中對主項或謂項的外延沒有作全部斷定，那么這個主項或謂項就是不周延的。A、E、I、O四種判斷形式中的主、謂項周延情況是:A判斷(含單稱判斷)主項周延，謂項不周延；E判斷(含單稱判斷)主項周延，謂項周延；I判斷主項不周延，謂項不周延；O判斷主項不周延，謂項周延。

拿“蘇軾是聰明人”這個判斷來看，是一個單稱肯定判斷，形式為“這個S是P”，其主項“蘇軾”(單獨個體)在判斷中被斷定了全部外延，因而是周延的。其中的謂項“聰明人”在判斷中沒有斷定其全部外延，因而是不周延的。所以，“蘇軾是聰明人”這個判斷并沒有排除蘇軾以外還可以有其他的聰明人；甚至比蘇軾更聰明的人，也在“聰明人”的范圍之內。而呂吉甫卻把在單稱肯定判斷中的謂項“聰明人”誤認為周延了，盡管他大聲地嚷起來，也是沒有說服力的。曾旼沒有大聲地嚷，卻正確地指出了呂吉甫的邏輯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