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土與新苗

紫　汕

仲夏的北京舞臺，花團錦簇。中國歌劇舞劇院又推出一臺引人注目的新編舞劇《銅雀伎》。這是發生在一千七百多年前三國時代的一個優美而悲慘的故事。扮演女主角鄭飛蓬的姑娘，那飽含情感的舞姿，那富有東方氣質美的神態，那頗有古代風韻的造型，都隨著那銅雀臺上咚咚的鼓聲叩擊著人們的心扉。她是誰?

挫折面前不低頭

她，蓋一坤(見封面)，六十年代出生于山東一位礦工家庭。父親愛好音樂，會拉手風琴，還會吹黑管，年幼的小蓋常常隨著父親的樂聲起舞。她是幸運的，還是在上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就被北京舞蹈學院錄取，成了芭蕾舞科的學員。誰知好事多磨，正當她用汗水澆灌她童年夢幻之花的時候，災難性的打擊突然落在她的身上。那是小蓋入學四年后的事，由于練功過度，她的左腳趾骨已經壞死，不能再跳芭蕾舞了。十五歲的少女，怎能承受如此沉重的打擊!

值得慶幸的是，小蓋生長在一片沃土之中，辛勤的園丁們決心不讓這棵好苗夭折。在陳錦清院長的主持下，老師們反復研究，決定讓小蓋轉學不用足尖跳舞的民族舞。小蓋“絕處逢生”，但困難重重。同學們已經學了四年，而她卻要從基本功學起。但是，小蓋沒有在困難面前卻步，而是付出加倍的努力。兩年后，小蓋這個插班生卻以名列前茅的優異成績取得畢業文憑。

成功之后思突破

1982年，北京舞蹈學院首次招收舞蹈專業大學生，小蓋又被錄取了。她是一個有抱負的姑娘，她沒有為已有的成績而陶醉，她仰望的是陳愛蓮、趙青、孫代璋……

小蓋的舞蹈，具有一種大抒情的典雅風格。在《飛天》里，她舞姿舒展，神彩飄逸；在《水》的歡樂里，她舞姿婀娜，嫵媚動人。她很有些靈氣，舞臺感覺很好，一到舞臺，就與音樂融為一體，一舉手，一投足，都飽含著優雅、深沉的情緒，富有一種神韻，使人觀后久久難忘。但是，小蓋并不因此而自滿，她還有更高的追求。她說:“藝術的道路是寬闊的，不能在一條路上限制住自己，困難在于突破自己。”

在排練小舞劇《李自成》時，小蓋承擔了塑造高夫人形象的任務。高夫人，這是一個很有深度、分寸感很強的形象，既要有高強的武藝，又要有溫柔的深情。小蓋一面發憤練功，一面翻閱歷史資料，感受高夫人的氣質與她所處時代的氣息，決心使這個剛柔相濟的巾幗英雄，活現在現代舞臺上。匯報演出時熱烈的掌聲，肯定了小蓋藝術上的進步，有的老師甚至被感動地流下了熱淚。

小蓋說:“這是我終身難忘的角色。這個角色讓我懂得了人總有不足，也讓我懂得了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只要信念堅定，勤奮努力，就沒有不可逾越的高山。”隨后，她繼續與同學、李自成的扮演者宋林廣合作，在陳澤美老師的指導下，排練了表演難度很大的抒情舞蹈《山林夜話》，在北京現代作品比賽中獲得了“優秀表演獎”。童年的夢想正在現實中隱現，她要用全部心血去編織。

她的特點是質樸

小蓋的藝術贏得了掌聲和榮譽，然而生活中的小蓋卻是謙和質樸的。當我問及深知她的宋林廣:“蓋一坤最突出的特點是什么?”他脫口而出:“質樸。”一個同學講述他們母子分別的情景，一些人無動于衷，小蓋卻被感動得的泣不成聲；哪位同學病了，她比自己得了病還著急；畢業了，她總要抽時間回去看望老師；在國外演出，光怪陸離的異國風情更引起她對家鄉溫馨的回憶，她說:“那些日子，我幾乎天天夢見老師和父母。”好一片赤子的深情，一位哲人說過:“質樸最美，質樸給人力量。”“為什么我眼睛里常含淚水，因為我愛這土地愛得深沉。”這是她最喜歡的詩句。她始終眷戀著生她養她的一片沃土。我問及她演出成功的經驗，她只是簡單的一句話:“我就怕對不起老師。”她知道我要寫她，就反復要求我:“別忘了寫我們老師啊!”寫誰呢，她一連給我寫了許多名字:陳錦清、李正一、張敦義、于勝三、王薇、劉碧云、劉佑蘭……。對不起，老師們，篇幅關系，我不能依她囑咐全部實錄。你們培育的這株新苗已經生枝長葉，請接受她的一片感激之情吧!她的路正長，中國民族舞蹈藝術的路正長，讓我們祝福這株新苗同她的伙伴一起在沃土中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