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的聯合國

金堅范

國際筆會又稱為世界作家協會，即國際詩人、劇作家、散文家、文學編輯和小說家的協會。將詩人(Poet)、散文家(Essayist)和小說家(Nove1ist)的三個英語單詞的第一個字母組合起來，恰巧是一個PEN(筆)字。漢語譯成“筆會”是沿用下來的，其實并不準確，往往引起誤解。如譯成“世界作家協會”更為貼切。

1881年，美國著名詩人惠特曼在給朋友的一封信中提出了建立詩人國際的美好理想。他說:“我最向往的夢境是將詩和詩人結為一個國際，令其威力勝于一切條約、外交，使世間所有的國家由此親密無間。”整整四十年以后，即1921年，惠特曼的美好理想才得以實現。那時，第一次世界大戰剛剛結束，人們對于戰爭給世界各國人民帶來的不可名狀的苦難記憶猶新，許多作家探索著避免歷史悲劇重演的道路。文學史上名不見經傳的英國女作家道森·斯各特發起成立國際筆會，立即得到熱烈的響應。1921年10月5日，四十一位作家在倫敦聚會，宣布成立國際筆會，決心團結各國作家，維護世界和平。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蜚聲文壇的英國作家約翰·高爾斯華綏當選為第一任會長。高爾斯華綏對于國際筆會曾予以熱情的肯定。在接到道森·斯各特的倡議以后，他復函說:“任何有助于促進國際間的了解和世界和平的事情就是好事，因此我一定前來參加你的會議。”1924年，國際筆會第二次代表大會在紐約召開。他在賀詞中鏗鏘有力地喚出了各國作家的共同心聲:“朋友們，筆會是一個偉大的夢境:‘世界各國作家友好相處。我們在心靈里憧憬這一夢境，我們向前邁進，直至使這一夢境成為偉大的現實。顯而易見的是，國際筆會的旗幟上書寫著友誼、了解、和平六個大字。”

世界文壇上一批光彩照人的名字曾出現在國際筆會榮譽會員的名單上。他們中有英國的托馬斯·哈代、愛爾蘭的葉芝、丹麥的尼克索、法國的羅曼·羅蘭、印度的泰戈爾、挪威的漢姆生，蘇聯的高爾基和瑞典的拉格洛夫。他們在思想上有的是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者，有的是共產主義者；在創作方法上，有的信奉現實主義，有的采用象征主義，說明它的團結面是比較廣泛的。歷屆會長的名單也說明了國際筆會吸引了文學流派不同、政治傾向各異的作家。繼高爾斯華綏之后，先后擔任會長的有英國作家威爾斯、法國作家茹爾·羅曼、比利時劇作家梅特林克、意大利美學家柯羅齊、美國劇作家阿瑟·米勒和秘魯作家約薩等人。現任會長是瑞典作家魏斯特貝，他根據南部非洲之行寫成的《在黑名單上》和《禁區》兩部報告文學集，深刻揭露了嚴重的種族壓迫問題，被譯成多國文字出版。

國際筆會除了會長外，還設有副會長若干人。日常工作由總書記負責主持，下設一個辦公室。國際筆會設有在獄作家委員會、翻譯委員會、和平委員會和國際流亡作家委員會。

中國作家在國際筆會成立初期便參加了活動。例如，著名學者梁啟超、著名記者戈公振等。1925年，在上海成立了國際筆會分會，蔡元培出任會長，林語堂任書記。參加筆會活動的主要是文學研究會、新月社、真美善社、論語社等文學社團的會員。他們中有鄭振鐸、胡適、徐志摩、李青崖、沈從文等人。

在一些世界著名作家的鼓勵、推動下，六十四名中國著名作家、編輯、翻譯家于1980年4月發起成立中國筆會中心，深孚眾望的當代文學大師巴金當選為會長。同年5月，在南斯拉夫召開的國際筆會會議上，正式接納中國筆會中心為會員。國際筆會認為，中國加入國際筆會是十多年來國際筆會活動中最大的事件。

根據國際筆會的規定，作家可以參加其出生地的筆會中心的活動，也可以參加居住所在地的筆會中心的活動。因此，中國筆會中心的會員中，有一批外籍會員，其中有中國人民的老朋友、新西蘭著名詩人路易·艾黎，著名英籍女作家韓素音，著名美籍華人女作家聶華苓等。根據國際筆會的規定，各中心不以國家來區分，而是根據作家用以寫作的文字來劃分。一般是一個國家成立一個中心，但在特殊情況下，也可以成立數個中心。在我國，除了中國筆會中心之外，還有上海筆會中心、廣州筆會中心、香港英文筆會中心、香港中文筆會中心和臺灣的臺北中文筆會中心。臺北中文筆會中心會長是臺灣中央日報社社長姚朋，該中心在國際筆會活動中十分活躍，經常派出大型代表團出席國際筆會大會。中國筆會中心的會員在國際筆會的會議上和其他國際文學界的活動中同臺灣同行有過一些接觸、交往。中國筆會中心于1981年10月16日發出了邀請臺北中文筆會中心的會員和臺灣其他作家同行訪問大陸和進行聯系的建議，其中包括通信、交換出版物、舉行聯席會議、切磋文事，共商如何發展祖國的文學事業。

(楊杰摘自《世界博覽》1985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