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時代的情報戰

周稼駿

美蘇冷戰與“宇宙戶口簿”

1977年9月16日，蘇聯根據獲得的軍事情報，相繼發射了“宇宙952號”和“宇宙954號”兩顆編組海洋偵察衛星，對美國水上艦隊的軍事動向進行全面監視?？墒?，“宇宙號”間諜衛星執行任務不滿一個月，就被美國防空司令部覺察，并向分布世界各地的跟蹤站發出“反偵察”絕密警報，使“952號”、“954號”先后失靈。不久，兩個“宇宙號”都墜毀了，美國情報機關對衛星的墜毀時間和墜落地點都預報得非常準確。世界科技界紛紛評論說，這一事件充分揭示了信息時代情報戰的特點。

現代情報戰的最大特點在于科學化，即利用最新科學技術作為偵察手段。如蘇聯的“宇宙954號”間諜衛星，既有發現目標的電視系統，又有超高空精密望遠鏡攝影系統。它可以清晰地攝下地面軍事目標、工業設施和一個紙煙盒上的商標，甚至可分辨出是士兵還是平民。但是，蘇聯的間諜衛星一升天，美國防空司令部就跟蹤上了。美國對空間人造衛星和宇宙太空飄泊的任何金屬碎片，都能通過雷達電腦系統統計、記憶和分析。當時，美國已確認的宇宙飛行物總數達4477個，由此建立了世界上最完整的一冊“宇廟戶口簿”。由此，當“952”、“954”兩個不速之客闖進太空時，美國當局十分注意，一旦發現了“敵對行動”就跟蹤、攔截，最后催其盡快墜毀?？梢?，情報手段的科學化，徹底改變了傳統情報戰的局面。

“九·一三事件”與人工智能

現代情報戰的另一特點是科學預測性。電子計算機的智能化使現代情報中的預測變得更有決策價值。1971年9月，林彪陰謀武裝政變失敗后，倉皇北逃，自取滅亡。這就是當時絕密的“9.13事件”。然而這件事被日本防衛廳陸軍參謀部即時察覺。去年美國出版的《世界情報年鑒》披露說，時年9月20日，日本防衛廳官員與記者談話時就肯定:“中國國內發生了重大事件”。日本是如何獲取這樣重大的絕密情報的呢?原來，防衛廳二部特別室截收了我國的無線電通訊。他們分析說，“13日以來，中國所有的軍用、民用飛機都停飛了。這幾天中國正在把幾千份內容相同的電報，由北京發往全國各地，命令正在探親、休假的官兵火速歸隊。那么是否中蘇之間又發生了邊境沖突呢?不是。因為我們也截收了蘇聯的無線電通信，蘇方沒有異常舉動”。因此，日本能肯定中國國內情況反常，發生了大事。這是國際上對我國“9.13事件”的最早反響。

從80年代初開始，美國、日本、蘇聯積極從事超大規模集成電路的應用研究，試制“第五代計算機”。這樣，信息時代的情報戰將不是簡單地了解“明天會發生什么事情”，而是通過對大量情報資料的分析、整理和研究，掌握動態的大體發展，再預測其具體的可能性。這樣就增加了現代情報的效能與價值。

“郵包手術”與氫彈泄密案

在多樣化的情報搜集中，值得一提的是許多國家對郵件偵查技術的重視。近幾年，法國、意大利、蘇聯、捷克等國都專門建立了獨特的郵件情報研究站，大量竊取、處理可疑郵件，發明了最新穎的郵件開啟和封口技術。當他們對一只外國郵包發生興趣時，就有特別行動小組成員，化裝成貨運站工作人員，立刻將郵包偷運到情報研究站。特工人員先拿著放大鏡，沿著郵包的縫線處檢查，仔細尋找對方布下的防盜陷阱。

郵件情報人員在啟封郵包前，先把每一部位的細微末節都絲毫不漏地拍了照，作為復原時的對比圖，以便使郵包能重新恢復得天衣無縫。當元件被拍成照片之后，須對拆封過的信件用電子顯微鏡做最后一項檢查，看看是否有破損或留下微小痕跡。郵件重新被封口、打結和縫好后，把拆封時剝落下來的火漆倒入銅模后加熱，復制出和原來一模一樣的火漆，打在繩結的上端。這種利用先進技術，搜集綜合情報的“郵包手術”，已成為80年代情報戰場上的特殊手段。

現代情報的多樣化還表現在內容上，除重大軍事態勢、外交動向、政治形勢之外，更多的是政治、科學、技術、內政等各種社會狀況。這些情報的收集，有時并不靠諜報人員，而是來源于對報刊、雜志、政府報告等公開資料的翻譯、分析和綜合。這種從公開文獻中獲取情報的所謂“文章內容分析法”技術，業已被各國情報機構廣泛地使用。據報道，美國中央情報局的情報來源80～90%是通過公開的文獻資料收集的；而蘇聯克格勃在美國獲得的90%情報都是通過報紙、雜志、政府公報等資料和商談、采訪、參觀等合法手段獲取的。前兩年震動世界的美國氫彈泄密案，就是情報人員通過電子計算機從美國公開的雜志報刊的資料中分析、綜合的結果。由此可見，綜合性與專業化相結合是現代化情報戰的又一顯著特點。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信息時代的情報，日益成為一切決策的“先行”了。立體式情報戰構成錯綜復雜的圖景，不僅對國防安全，而且對國家的經濟發展與科技事業，也越來越顯得重要。

(摘自《科學之友》1984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