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古閣本《雁門集》

孔　毅

上海古籍出版社八二年出版了殷孟倫、朱廣祁校點的《雁門集》。殷、朱二人在前言中說：“薩都拉的詩集名《雁門集》，有元代至正年間所刊八卷本，早佚。此后，有明成化刊本、弘治癸亥刊本、嘉靖十五年刊本等。入清后，又有毛晉汲古閣康熙中刊本、嘉慶丁卯刊本等。日本也刊有《薩都拉詩選》。今據以標點排印的底本，是清嘉慶十二年薩龍光所輯本。”這個版本的選擇是正確的，但所說汲古閣刊本的時間卻值得商榷。

汲古閣本共三卷，又集外詩一卷。集外詩后有毛晉的跋語“薩天錫詩曹氏、潘氏選本寂寥，余所梓略備，今復從荻匾王氏得《雁門集》八卷，分體詩四百二十有奇，末附詩余十有一闋。……今止采前刻所不載者，又得如干首，一以追表代郡應運之風雅，一以自懺髫年撰錄之忤舛云爾。隱湖毛晉識。”可見此書前三卷為毛氏早年所刻，集外詩后來所補。前三卷是什么時候刻的呢？《雁門集》是毛氏所刊叢書《元人十種詩》的一種，《元人十種詩》前有徐的序，說毛氏“近又取元人十種，手自讎訂，布諸宇內。”下署崇禎戊寅長至，可見《雁門集》前三卷刊于崇禎十一年(一六三八年)左右。

那么集外詩又是何時所補呢？據錢謙益所撰《隱湖毛君墓志銘》和南京圖書館所藏鈔本《東湖汲古閣毛氏世譜》可知毛晉卒于順治十六年七月二十七(陰歷)，毛晉能為之作跋則集外詩的刊刻決不會在順治十七年以后。

集外詩卷首署海虞毛晉子晉、馮武竇伯同訂。錢大成《毛子晉年譜稿》據《遙擲稿》說崇禎十五年婿馮武始至汲古閣(馮氏后曾為毛晉補訂元人集多種)，再考慮毛氏《集外詩跋》“以自懺髫年撰錄之忤舛”。也決不是相隔五六年說話的口氣，我們說汲古閣本《雁門集》初刊于明崇禎年間，《集外詩》補刊于清順治時，大概是不會有什么錯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