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山
中國是有五千多年歷史的文明古國。在悠長的年代中,偉大的中華民族創造了光輝燦爛的文化,創造了無數精美瑰麗的藝術品。這些藝術珍品是我們民族的寶貴精神財富,也是中國人民引以自豪的不朽成就。過去,我們雖然編輯出版過一些介紹各種美術遺產的畫冊、論著,取得了一定成績,但是缺乏系統性和完整性。最近由人民美術出版社、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文物出版社、建筑出版社會同印刷單位和文物研究部門,編輯出版大型圖集《中國美術全集》。此集按美術門類以年代為順序結合專題進行匯編。古代部分共分六十冊,其中,繪畫編二十一冊,雕塑編十三冊,建筑藝術編六冊,工藝美術編十二冊,書法篆刻編七冊,總目錄一冊。各冊收選國家一級珍品一百件左右。五年內將出齊所有各冊。除中文版外,還出版英文版和日文版。
人民美術出版社在紀念今年國慶三十五周年前夕,出版繪畫編中的一冊《隋唐五代繪畫》。
這一冊共收展子虔、閻立本、韓
本冊收品情況有以下三種:一是流傳在海外的,一是國內各館包括臺灣收藏在內,一是最近新發掘清理出來的。屬于第一種情況的,除為人所熟悉的《古帝王圖》(唐·閻立本作,現藏美國波士頓博物館)、《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圖》卷(唐·梁令瓚作——傳,現藏日本大阪市立美術館)等作品外,還有為人少見的收存在英國、西德、美國等國博物館的作品。如《宮中圖》,便是值得注意的一卷畫。關于這張畫是唐畫還是五代畫,甚或宋畫,過去有不同看法,對其定名和作者其說也不一致。有人把它作為唐代周
屬于第二種情況的,如《游春圖》(隋·展子虔作,故宮博物院藏)、《步輦圖》卷(唐·閻立本作,故宮博物院藏)、《簪花仕女圖》(唐·周
隋代的繪畫流傳至今的極少,但從著錄的畫目來看,象展子虔《游春圖》這一類的全景畫相當多,著名畫家也不少,如楊子華、鄭法士、田增亮、董伯仁、楊契丹、江志等。這些畫家分別來自南北各地。楊子華、田增亮、展子虔、楊契丹都是經歷北齊、北周,最后在隋朝任官職的;董伯仁、鄭法士、孫尚子則是師承南朝傳統,入隋的大畫家。這些宮廷畫家擅長宗教畫,也都從事其它題材的創作,而且都有個人專長。南北畫家的聚集,也進一步促進了南北畫風的相互影響,藝術經驗的相互交流,使繪畫獲得了進一步的發展。我們對此期繪畫所取得的成就從本冊收選的《游春圖》一畫也可獲得具體印象。《游春圖》以青綠勾填法描山川、人物,樹木直接用粉點染。而山石、樹木都未形成固定的強調對象特性的表現技法。但是樸拙而真實地描繪自然景色的努力,顯示出山水畫已由萌芽趨向成熟。重疊的山崗、平遠的河水,確實獲得了“遠近山川,咫尺千里”的效果。游樂在山川中的士人,也顯現了“馳騁弋獵,各有奔飛之狀”,或安閑欣樂之情。整個畫面所呈現的春天氣息,悅目而又有著內涵的景色,是追求著“畫外有情”的意趣。我們結合著隋代石窟壁畫上所描繪的一些山川樹木的圖像,可以了解到展子虔這一時期的山水畫,不但比南北朝“則群峰之勢,若鈿飾犀櫛,或水不容泛,或人大于山,率皆附以樹石,映帶其地,列植之狀,則若伸臂布指”的作為背景的山水,面貌有了很大改變,而且比記載中所描述的顧愷之、戴逵、王微、宗炳等人的山水畫也有了發展。
唐代是中國畫全面成熟的時期,人物、山水、花鳥已都展現了絢麗多姿的風格與成就。我們從《步輦圖》這幅作品上,可以看到,人物畫經歷了長期的發展,融合秦漢的純樸豪放,魏晉的含蓄雋永,所呈現的面貌是多么的動人心魄。它是記載一千三百年前漢藏兩族團結友好重大歷史事件的圖卷,描繪了貞觀十五年(公元六四一年)唐太宗李世民接見吐蕃使者祿東贊的情景。這幅雖是宋代摹本,仍然保存了唐代風貌,呈現了閻立本在塑造形象上的杰出才能。畫面非常細微地表現了李世民和祿東贊的氣質與風貌。《簪花仕女圖》是為廣大群眾十分喜愛的作品,它是唐中期馳譽丹青的人物畫家周
屬于第三種情況的,有在浙江省龍泉縣金沙塔中發現的《西方凈土變》(唐,浙江省博物館藏)、在蘇州瑞光寺塔中發現的《四天王像內木函畫》(五代,蘇州博物館藏)、在西安近郊古墓中發現的《陀羅尼經咒絹畫》(唐,陜西博物館藏)等,這些作品的發現和發表,將在很大程度上填補由于此期繪畫存世不多而在美術史上留下的空白。
《四天王像》是繪在珍珠舍利寶幢內木函上的四個護法天神,即東方持國天王多羅吒、西方廣目天王毗留博義、南方增長天王毗琉璃、北方多聞天王毗沙門。他們個個被描繪得雄偉健壯,銳氣逼人;腳下所踩的八部眾鬼,面目雖猙獰丑惡,但肢體粗壯,顯得很有力量,從而更加襯托出天王的威武。在藝術上,這也是難得多見的珍品。這四幅畫的筆法頗似吳道子,以柳葉描勾繪,線條蒼勁雄健,墨線留有空白水路,具有濃淡明暗的光質感和節奏感。尤其是那飄舞的衣帶,飛動的虬須和升騰著的火焰,使畫面人物幾欲“脫板而出”,直如活生生地立在我們面前一樣。敷彩上更具吳道子風——重彩輕施,如朱砂石綠,用渲暈的方法敷出,畫面顏色既鮮麗,又和諧,突出了以線造型的手法。構圖謹嚴而富裝飾性,形象的身軀動態,適合于箱形所制約的尺寸。這四天王像的發現,為研究在盛唐時期所形成的、具有廣泛影響的“吳家樣”的繪畫,提供了十分重要的依據。
《陀羅尼經咒絹畫》亦是近期所發現的一件唐代藝術珍寶。畫幅中心,是一個三眼八臂菩薩,它的右下角,是一個合掌跪拜禮佛的供養人。四周每面各有十三行墨書古梵文經咒。經咒四邊稍遠些的部位,是蓮臺上互相對稱,插滿盛開的花枝,腰系輕柔絲帶的“寶瓶”及四面飾有火焰紋樣的“法輪”、“法螺”、“室幢”等類法器。絹面原經金水浸過,故至今仍呈金色。菩薩修眉豐頤,端莊而妙曼;頭稍右傾,靜中寓動,微妙的表情和動態,給人以十分愉快和寧靜的印象。畫家的匠心獨具,還在于把八只手臂處理得既協調自然又很有變化,和整個形象的靜勢也不沖突。在表現方法上,以細線勾勒為主,僅在形體轉折處略加暈染,以造成凹凸起伏的效果。這幅具典型盛唐時期繪畫風格的作品,如同其它入選畫幅一樣,給本冊增添了很大光彩。
對于在我國繪畫發展史上占有極其重要一頁的隋唐五代繪畫,歷史不乏論述,這卷《隋唐五代繪畫》以它系統地、完整地反映這一時期繪畫全貌的評述和介紹,定會贏得國內外讀者的歡迎。
(《中國美術全集》繪畫編《隋唐五代分冊》,人民美術出版社一九八四年十月第一版,8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