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種子播在大學圍墻外的沃土里

容健

我很喜歡法國畫家讓·巴蒂斯特·格累茲的名畫《破水罐》：一個貧家的少女，清晨去提水，來到清泉旁，不慎在朦朧中跌了一跤，水罐摔破了，衣裙也撕了，她呆立在緩緩流泄的泉水邊。少女的臉上并無愁云，也找不到一滴淚痕。晨曦里，她雙手捧著一大把新采來的山茶花，手臂上仍然緊挽著破水罐。罐跌破了，花卻留著。那一束束芬芳的花朵就象開在少女的身上，充滿了新的希望。每當看到這幅畫時，我就想到自己。我的理想也曾象那水罐一樣被打破過，但山茶花又鼓起了我的勇氣。

1977年，我高中畢業后，分到工廠。我不滿足，還渴望上大學。我白天工作，晚上學習，為了考上大學，在羊腸小道上拚搏了三年，但每次都被擠了下來。眼看身邊的親朋好友、同學、同事一個個戴上大學的校徽，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只是慨嘆自己命運不佳。

落榜是苦惱的，但失敗往往也會使人變得聰明起來。應當感謝自己讀過的許多書。記得作家秦牧曾寫過這樣一段話：“學識寶庫并不象某些動物的洞穴似的，只有一個進出口，封住洞口，就沒法進去。學識寶庫就象四面可通的大廈似的，不從這個門進去，也可以從另一道門進去，甚至不走大門、側門，也還可以跳窗進去。”這話很讓人開竅。我開始平靜下來，重新思考今后的路。書中講過這樣的道理：達爾文學數學呆頭呆腦，一摸到動植物卻靈光煥發；柯南道爾是個醫生，但他的“福爾摩斯”卻名揚天下；高爾基連大學的門都沒進過，但“社會大學”卻把他造就成偉大的文學家。我為什么不能揚長避短重新設計自己，偏偏要把自己的命運系在上大學這一棵樹上呢？我從小喜歡美術，媽媽上班時，給我留下一支筆，幾張紙，我就能在屋里畫上半天。我的興趣、才能并不在，數理化上，即使勉強上了大學，也很難在這方面有創新，豈不是自己埋沒自己！與其在這方面吃苦頭，為什么不能把自己對美術的潛力挖掘出來呢！

祖國到處是肥田沃土。成材的種子可以播在大學里，也可以撒在大學圍墻外的廣闊天地里。一旦明白了這個道理，我學習的勁頭比參加高考時還足。我把自己最喜愛的美術又請回身邊，工作之余，爭分奪秒，拚命學畫。我一方面加強基礎訓練，一方面補充新知識。我還努力把學習和創作結合起來，盡快讓自己播下的種子破土發芽。我的這些努力也得到了領導的支持。廠里需要畫廣告、設計裝璜，我主動承擔；局和市里舉辦美術作品展覽，我踴躍參加；一些報刊需要配圖，我積極投稿。我隨時讓自己活躍在創作競賽中，督促自己進步。一年多的時間，有六七種報刊選用了我的近百幅作品。在廠、局、市的美術作品比賽中，我也得了不少獎。在這條路上，我高高興興地開始起步了，今后的路還要靠自己開拓。

眼下高考又來臨了，中榜的終究是少數。落榜后會有一段痛苦和迷惘，卻也能促使你變得明智和成熟。當你意識到需要開辟一條新路的時候，你就應該鼓起勇氣走上新路，并豪邁地向“高考”揮手道別。成材的路就象大自然里的花朵，在丘陵，在湖畔，在校園內外到處盛開。芍藥謝了，玫瑰開了；百合敗了，雛菊和山茶開得正旺。朋友，大膽采擷你最喜愛的花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