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趙家璧同志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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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恢復搞翻譯美國現代作品,極為高興。三十年代我對這方面很感興趣。解放后,雖然有較長時期在外國文學部門掛個名,實際上當時對這方面的研究翻譯工作,無人敢提倡,新的資料也弄不到手。我這個人也忙于開會、學習,早已把它拋之九霄云外了。想不到華主席為首的黨中央,號召我們可以研究任何我國的東西。今年中美建交,勢必要把美國文學提到日程上來。這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蒙你約我寫稿,那是義不容辭的。我自己捉摸一下,我解放前二十年編輯生涯中,今天還值得一寫的可以有十多套叢書畫刊之類,最可惜的是我歷年珍藏的作家來信手跡五、六百封(內老舍的就有二百封光景),運動期間被迫上交,最近據說已于1975年被駐出版社工宣隊付之一炬了。但我準備寫完關于魯迅的(我已寫了三篇,約五萬字)回憶史料后,就開始寫關于良友文學叢書的。此文我已在準備搜集資料。因為沒有了作者來信的材料,就得花加倍的工夫去思索,從其他史料文字中得到些啟發,還得把當時的作品翻一下。這篇文章,可能從我最早編的出了八十種的《一角叢書》寫起,在那套小叢書中,我第一次編入出版了周揚、夏衍、林伯修、丁玲、阿英等早期的著作。目前因我手中沒有這套書,連目錄也還未弄到,很感困難。如果材料充分,也可單獨寫一文。良友文學叢書我于去年買到完整的一套。我考慮過先寫魯迅的兩本新俄小說。這是我原來計劃寫魯迅的四篇專文中最后一篇,現在就作為此文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寫丁玲。丁玲被捕后,良友出了她的《母親》,還在報上大登廣告,發行一萬冊丁玲親筆簽名本,引起讀書界的極大震動,國民黨反動派來向我追查真相。以后我們又出了丁玲的《意外集》。沈從文的《記丁玲》先后出了兩種,都值得一說。此外,何家槐有一事可記。老舍、巴金、張天翼的書也可以談談。這方面可寫要寫的不少,就是要花時間去多找些材料。這篇原來列入“之三”的回憶錄,你刊需要,我可以給你們發表。此文字數可能有萬字。但我年老體衰,走路不便,出外去圖書館找資料很費力,自己寫作速度不快,而且文章也寫不好。我最近發表過兩篇回憶文章。在《山東師院學報》1977年第5期題為《新文學大系·小說二集》,該文看到的人很少,請你找來看看。我倒有意把整個新文學大系編纂經過寫一篇較完整的。1957年《人民日報》上的第一段,寫的不是已出的第一套而是寫沒有實現的第三套。《山東師院學報》寫的僅是魯迅的一本。這套大系,據上海文藝出版社告訴我,已得中央宣傳部批準,今年將由該社按原樣重排校對后大量發行(曾征求我同意,我當然贊成)。也許是讀者有此需要。你們如有興趣,而且感到學報上發表的部分材料,原作者可以重加運用,我也想試試。這期學報,如需要,我可寄你。另外一篇刊在《南京大學學報》1978年第3期上。希望你讀后,給我提些意見。關于良友文學叢書應如何寫,也想聽聽你們的意見。貴刊第一期準備何日與讀者見面,希告知。
關于西諦的。北京《美術》約我寫一篇關于中國版畫史圖錄的回憶文章,我將把他同我的幾十年交往一起寫進去。關于美國文學叢書的,很好,我也有此打算。我將從出版角度來談。目前還未考慮及之。
黃源對《譯文》一手經辦,應當組織他寫,至于《世界文庫》,他不一定清楚,你可去信聯系。
讀者·作者·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