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出版情況的一個側面
1978年8月6日英文版《伊朗世界報》文學專欄“筆與墨水”,轉載了美國托馬斯·柯林斯發表在紐約《新聞日》上的一篇關于美國暢銷書及其作者的文章。文章的標題是《新小說家:作品借重于名望》。這篇文章對我們了解以某些政治事件或社會問題為背景的美國暢銷書的出版,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美國近年來,有不少暢銷書是由一些非職業性作家所寫。這些人在通常情況下是絕不會寫小說的。為什么出版界會出現這一新的現象?這類暢銷書的作者都是掌握內情的人,即對某些問題有頗深的感受或了解,甚至本人就曾經是參與者。他們把自己所掌握的情況以小說的體裁公布于眾。這樣做當然要比直接披露實情保險得多,同時還可以拿到優厚的稿酬。例如巴納德是一名精于醫術的醫生,著名的心臟外科專家,曾成功地完成了心臟移植手術。他熟知患有不治之癥的病人們的心理狀態。他所寫的《黑暗時期》之所以成為暢銷書,是與他熟悉他的本行——醫學,和書中感人的情節分不開的。
在一些新發跡的作家中,存在著這樣一種想法:既然我是知名人士,我寫的書就會有人看。威廉·F·巴克萊就是這樣的。他用自己的名字來為自己作廣告。他所寫的《上帝保佑女王》是一部關于中央情報局的小說,獲得了很大的成功。其他一些人如:美國前副總統斯皮魯·阿格紐所寫的小說曾被列入暢銷書名單中;水門事件人物之一,約翰·埃利希曼的作品也獲得了相當大的成功。
福特總統的新聞秘書朗·內森正在把他的華盛頓經歷寫成小說。他書中的人物是華盛頓官員們的妻子。當她們的丈夫忙于政務時,她們是怎樣消磨白天和夜晚的。讀者準會對他書中的人物進行各種猜測,如書中的某某人到底是真實生活中的誰?內森說他早就想寫小說了,但作為一名新聞記者,是很難擠出時間來寫小說的。據他的代理人威廉·埃德勒估計,內森的這本書可以拿到一百萬美元的稿酬。
前不久,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馬文·卡爾伯和他的兄弟伯納德·卡爾伯共同完成了一部很難撰寫的基辛格傳記。此后,馬文·卡爾伯又與美國廣播公司的臺德·托潑爾合寫了《為了國家的利益》。書中寫的是一名基辛格式的人物以及他在外交事務中所取得的成功。據西蒙和舒斯特出版公司的統計,這本書僅精裝本就賣了四萬冊,簡裝本又可以使作者增加幾十萬美元的收入。
上述所提到的暢銷書,在不久前還都是以非小說體裁出版的。出版家認為,從市場的情況來看,以小說體裁出版會更暢銷些。一部作品成了暢銷書后,往往會出簡裝本,還可以拍成電影或電視片,這樣就會給作者帶來更大的收入。對一般作家來說,要想很快就得到報刊、電影、電視的承認也是極不容易的,所以有不少人趕這種時髦。
這些新作家的書里,都免不了要寫這樣的一些情節:身居要職的人物如何爭權奪勢和黃色情節的描述。盡管有這樣的內容,卻不影響他們把要說的實情擺出來。對作家本身來說,寫這類小說要比寫那些枯燥的、非小說體裁的作品容易和更有趣味。小說中的基辛格就比傳記中的基辛格容易寫,話可以說得隨便些。巴納德醫生就是通過他的小說《黑暗時期》,把他對“消極無痛苦致死術”的信念表達了出來。
另一個情況是寫作上的交易。名流們的作品往往是與別人合作的結果。一個用腦(提供情節),一個用手(寫作技巧),書成后共享稿酬。作家代理人斯考特·梅里迪斯在編輯阿格紐的小說時就出了不少力。甚至連普烈茲獎金獲得者沙費爾也不例外地進行這種交易。埃德勒就曾向他提供過一個即將失明的總統的故事情節。由沙費爾執筆所寫的這部小說很快就成了暢銷書,他們分享了一百三十萬美元的稿酬。
也有不少人對美國出版界出現的上述情況感到憂慮,特別是那些一向在文字、語言用法上,力求達到純正的作者們,他們擔心由英國作家菲爾丁所開創的,后來由英國女作家奧斯汀、美國作家詹姆斯、海明威等人繼承下來的藝術形式會被這些新作家所敗壞。如果一個名流或一個電視紅人的作品成了人人都需要的商品,那些始終不渝地為真正藝術作出貢獻的作家真是沒有出路了。
美國《新聞周刊》雜志評論員彼得·潑利斯克特指出:那些偉大的作家一直是冰山的頂峰,報刊對他們的作品總是給予極大的重視。文學界一直存在著象埃利希曼這樣的作家。出版家們的看法雖然是良莠不齊,但并不會迷人眼目。這些人的作品不是藝術品。在小說這頂大傘下,各類作家都有他們站立的地方。由于讀者的趣味不同,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作家。出版家們還認為,如果確實是一本好的、嚴肅的小說,是不會被埋沒的。
埃德勒的看法是:這類新作家的前途并不會總是一帆風順。如果寫這類作品的人太多了,就象商品生產過剩一樣,市場上的繁榮景象就會結束,接踵而來的是市場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