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仲揚
迷信是對科學的反動。不管現代迷信還是封建迷信,都是一種精神枷鎖,是當前我們端正思想路線的巨大障礙。在林彪、四人幫猖獗的年代里,現代迷信盛行,影響所及,災難叢生,危害極大。它的流毒至今仍然是我們社會政治生活中的嚴重禍害。
現代迷信是林彪、四人幫為了篡黨奪權而制造的一大騙局。他們利用毛澤東同志在人民群眾中的崇高威望,用極端夸張的方式神化領袖,摘取片言只語當教義,制造了一套穿上“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服裝的新式宗教,并且用法西斯手段強制推行。他們公然背叛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宣揚“頂峰”論,“句句是真理”,“一句頂一萬句”,卻美其名曰“高舉”、“緊跟”。他們還搞一套“教規”,什么“三忠于”、“四無限”、“早請示”、“晚匯報”、“忠字舞”、“語錄操”,每會必喊“萬壽無疆”、“永遠健康”,挨整的老干部,每飯必須低頭“請罪”。他們自定法律,私設公堂,非刑拷打,栽臟陷害。誰若觸犯“教規”,就扣你個“懷疑無產階級司令部”、“惡毒攻擊中央首長”、“罪該萬死的現行反革命”等等嚇人的大帽子,不但本人遭殃,而且禍及全家,株連親朋。野蠻專橫,超過中世紀的宗教裁判所。十年浩劫,造成人們惶惶不可終日的精神狀態。這一切,象一場噩夢難于理解,至今仍留在人們痛苦的記憶里。要不是親歷其境,人們很難相信這類丑劇竟然會發生在社會主義的新中國。為了不讓這類丑劇在我們土地上重演。每個真正的革命者,都應該有勇氣正視這一嚴酷的歷史事實,解剖它,分析它,從中汲取必要的教訓。
列寧說過:“任何宗教觀念,任何神的觀念,甚至任何對神的諂媚,都是無法形容的卑鄙齷齪的東西,……是最危險的東西,是最可惡的‘傳染病。”(《列寧全集》第35卷第106頁)這種最可惡的“傳染病”,在經歷過長期封建統治和小農經濟、生產力低下、科學文化落后的社會里,甚至在革命階級和革命政黨內部,也往往最容易蔓延,這是一個引人深思的歷史現象。列寧上面的那段話,就是針對七十年前俄國出現的“造神”派說的。一九○五年到一九○七年俄國第一次革命失敗后,俄國共產黨內出現對革命失去信心的消極悲觀的思潮,主張在革命隊伍里用“造神說”宣傳“新宗教”,當即遭到列寧的堅決反對和深刻批判。列寧說:“造神說難道不是最壞的一種自我侮辱嗎??一切從事造神的人,甚至只是容許這種做法的人,都是以最壞的方式侮辱自己,他們所從事的不是‘實際活動,而恰巧是自我直觀,自我欣賞,這種人只‘直觀自‘我身上種種被造神說所神化了的最骯臟、最愚蠢、最富有奴才氣的特點。”(《列寧全集》第35卷第106—107頁)列寧鄭重宣布:“我跟那些鼓吹‘把科學社會主義同宗教結合起來的人以及一切馬赫主義者走的不是一條路(恐怕是永久的)。”列寧的這種堅定的原則性,也是一切馬克思主義者在反對造神者的斗爭中應當效法的態度。
中國的現代造神者同當年俄國的造神者有其相似之處:這種可惡的“傳染病”都是發生在落后的大國;他們都是無產階級政黨里的頭面人物;都是在科學社會主義幌子下造馬克思主義的神(這是對馬克思主義的公然誣蔑,是馬克思主義的一種恥辱);都是為了欺騙和奴役人民。可是,二者又有很大的不同。當年的俄共還不是執政黨,而林彪、四人幫和他們那個顧問這伙中國現代造神者,卻是以執政黨的領導者身份出現的。他們竊取極大的權力,用他們制造的現代迷信作為他們推行極左路線的思想基礎,又采取法西斯手段強迫人們接受,其危害之大,涉及領域之廣,時間之長,流毒之深,都是當年俄國的造神者所望塵莫及的。這種為害酷烈的現代迷信發生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社會主義的新中國,而其思想淵源則是毒害中國人民特別長久的痼疾——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是迷信的古老品種,是我國長期封建社會的產物,是反映落后生產方式的一種意識形態。幾千年來封建統治者向人們灌輸“信天命而敬鬼神”,被統治者在無法擺脫自己不幸的命運的時候,就把封建迷信的幻想作為精神安慰接受下來。馬克思曾經指出:“弱者總是靠相信奇跡求得解脫,以為只要他能在自己的想象中驅除了敵人就算打敗了敵人”。(《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第607頁)所謂“奇跡”就是超自然的力量,就是神。作為精神棍棒、精神枷鎖的神權,在我國有過長期的歷史和遼闊的領地。你看,家有家神、門神、灶神、財神,村有土地廟,山有山神廟,水有龍王廟,火有火神廟,府有城隍廟,還有什么觀音廟、娘娘廟以至什么玉皇大帝廟……,如此等等。凡是人間都被神統治著,那套完整的體系真是天羅地網!在民主革命時期,隨著革命戰爭的推進,神權的完整體系也逐漸瓦解,但卻來不及對作為意識形態的封建迷信進行清算。建國以后的十七年中,隨著經濟、文化、教育、科學的發展和思想宣傳工作的進展,封建迷信思想的確破除了不少。然而我國是在長期封建社會和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的舊基地上而不是在發達的資本主義基地上建設社會主義的。本來,反封建主義特別是意識形態領域反封建迷信的斗爭,是十分嚴重的任務。但是,這個嚴重任務在相當長時期內被忽視了,沒有在大反資產階級思想的時候,清醒地估計到封建迷信這個痼疾的頑固性和嚴重性,以致一遇機會,它就死灰復燃,重新抬頭。封建迷信成了現代迷信深刻的思想根源,為害十多年的現代迷信則是封建迷信的變種。而且這兩種思潮,往往相互呼應,推波助瀾。當現代迷信猖獗之時,社會上的封建迷信也乘機泛濫。這種現象,難道還不值得引起人們深思嗎?
現在,林彪、四人幫已經成為歷史的垃圾,他們已經被趕下政治舞臺,十年噩夢已經過去。但是,人們痛定思痛,不能不清醒地看到,他們制造的現代迷信并沒有退出思想舞臺,這種最可惡的“傳染病”,還遠遠沒有止熄。兩個“凡是”的思想難道是偶然的嗎?至今有人對黨的三中全會的方針抵觸、反對,難道是偶然的嗎?與此同時,封建迷信的幽靈也還在社會上游蕩。不久前有人登泰山,他在欣賞“一覽眾山小”的壯麗奇秀時,也吃驚地看到另一種景象:從“朝陽洞”、“南天門”到“碧霞祠”,虔誠朝圣者絡驛不絕。老年婦女固然很多,青年男女也不少。在煙霧繚繞的神像前,叩頭頂禮、施舍香火錢的人群中,竟然也有少數干部和解放軍參與其事。要說泰山歷來有“朝圣”的老傳統,是一種特殊風俗,可是,在蘇州的“羅漢堂”,卻也香火不絕。那里倒是青年人居多。他們不再伏地叩頭,而是作揖打躬。有的青年口中念念有詞:“我愿萬事大吉!”在杭州“靈隱寺”、四川峨嵋山等名山古剎,也有這類公開的封建迷信活動。此外,有的地方算命先生、巫婆、巫師又重操舊業,鬧鬼捉妖,騙吃騙錢,也時有所聞。更加荒唐的是,有的地方竟然有人搞什么“毛主席顯靈”,為知青、小學教師、基層干部預卜“前途”,他們深夜串連,聚眾圍觀,以至妨礙工作和生產。這些雖然只是少數地區的現象,但它說明封建迷信在我國社會,是多么根深蒂固,鏟除封建迷信這種痼疾,防止現代迷信這種“傳染病”的蔓延,又是多么艱巨的任務!
封建迷信和現代迷信,同屬唯心主義思想體系,都是同辯證唯物主義思想路線不相容的。對于人民,它們共同起著精神鴉片的作用。但他們畢竟還是有區別的:第一,封建迷信是穿袈裟的神甫,比較容易辨認;而現代迷信則是不穿袈裟的神甫,不那么容易辨認,它甚至也可能公開反對封建迷信,它的欺騙作用更大。第二,封建迷信同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公開對立,毫不隱諱自己的唯心觀點;而現代迷信則打著高舉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旗號,卻從根本問題上否定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他們自己是砍旗者,卻大叫別人“砍旗”。第三,封建迷信已經失掉組織系統,它的信奉者是自發的,也只能俘虜一些落后無知的人作它的奴仆;而現代迷信還可以借助一定的組織,“名正言順”地發號施令,俘虜一些思想僵化的“社會公仆”。第四,封建迷信總是曾經遭受過長期批判,聲名很臭,活動起來,免不了偷偷摸摸;而對現代迷信則批判不夠,揭露不夠,它還可以在許多場合大搖大擺地活動,“理直氣壯”地反對人們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從上述比較,可知現代迷信的危害性確實更大。
不論是封建迷信還是現代迷信,都深深植根在經濟土壤之中,只有實現四個現代化,使社會生產力極大地發展,全民族的科學文化水平極大地提高,才能永遠根絕這類禁錮人們思想、扼殺人們才智的最可惡的“傳染病”。可是,如果不批判現代迷信而任其蔓延,人們的思想不能解放,黨的正確路線得不到貫徹,四個現代化也將成為泡影。批判現代迷信實在是團結一致搞四化的重要前提條件。所以,在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中,在目前進行辯證唯物主義思想路線再教育的時候,人們強烈要求破除現代迷信,是理所當然的。至于那些把批判現代迷信攻擊為“砍旗”的,我奉勸這些同志好好重溫一下毛澤東同志下面這一段話:“我們除了科學以外,什么都不要相信,就是說,不要迷信。中國人也好,外國人也好,死人也好,活人也好,對的就是對的,不對的就是不對的,不然就叫迷信。要破除迷信。不論古代的也好,現代的也好,正確的就信,不正確的就不信,不僅不信,而且還要批評。這才是科學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