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門的故事

方青

李忠眼看離結婚的日子已沒幾天了，新房里什么都擺好了，只有房門還沒有拉回來。說起這房門，那還是春天蓋房子時向城里木料廠訂做的，前兩個月就做好了，就是沒空去拉。為了這事，他娘不知數落他多少次了，他老是說社里活忙，自己的私事應向后推推……昨天晚上，他娘還嘮叨了好一陣子；碰巧，今天社是派李忠到城里去拉村供銷社里新購的一批日用品，臨走時，他娘特別提醒他，要把他的房門一起捎回來。真的，若不是碰上這個機會，他是不會在這麥收的季節去拉這房門的。

到城里只有二十里路，一會兒就到了。為了早點回來，他一刻都沒停，裝上貨箱和房門，就拐回來了。

門板有一寸多厚，表面刨得和玻璃一樣光滑，桐油涂了有好幾遍，唰亮唰亮的。這配在那兩間新磚房上，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不知不覺就走出了十來里路，前面就是滏陽河，順著河的南岸一面往東，不過河、不拐彎，就可以到家了。

正走著，他忽然看到前面小橋上停著一輛車，橋的北頭還有三輛，車上都是高高的一垛，像是新割的麥子，看樣子像出事了。他攆快牲口，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一輛拉麥子的車誤在橋上。三、四個人在前后忙著，車轅內一黃牛也低著頭使勁地拉，但車還是不動。他走到跟前一看，原來是橋被壓塌了一個洞，一個車輪陷下去了半邊，多虧車軸架在橋的豎梁上，不然車一定會翻下河去的。他便上前抗住了事轅，使勁往上頂，其他的人也一齊用勁，但還是抬不動。又忙了一陣，也不行；于是李忠向他們建議先把麥子搬下來，事實上也只有這樣辦了。幾個人七手八腳沒費多長時間，就把一大車麥子搬到橋南頭了。然后沒用多大勁就把陷下去的車輪抬了起來．

這輛車終算脫險了，但是，橋已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裂縫，橋北頭還有三輛車呀！怎么過來呢？橋本來就很窄，想避開這條裂縫是不可能的。這里離村又遠，附近又沒有可以堵住橋孔的東西。要拐到候店去過橋，得多走十幾里路。這時，黑云密布，大雨就要下來了，怎么辦呢？

“你們到候店過河去吧。我先回村叫人修橋。”一個上了年紀的人向其他三個人說。

（圖片見原版面）

邵晶坤插圖

“到候店去？那要走十幾里路，并且還要經過一條很洼的道，今年雨水很多，道上一定會積著水。那不但要挨雨淋，而且還有誤車的危險！”李忠不由地說。

“那有什么辦法呢？能等在這里挨淋嗎？”那個上年紀的人又說。

“等一等！”李忠急急地說了一聲，便向自己的車跑去，其他的人都楞住了。不一會，他搬來了一扇門板，走到橋上，便向那條裂縫蓋去。

“這不行啊！這樣的門板那能軋！”四個人一齊向前阻止。

“麥子要緊，快趕車吧！”李忠堅定地說，他上去用腳踩了踩，補充說：“快趕車吧，完全可以。”

“這——”

“不要這呀那的啦！雨快來了，快！”那個上年紀的人剛想說什么，便被李忠的這句話打斷了。

事輛壓到了唰亮的門板上，第一輛過去，就留下了一道深痕跡。“快過！”他又催促后面的車。于是第二輛、第三輛都壓了過去。

“小伙子，你真是毛主席的好孩子，請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回村后我一定要向大家講講……。”上了年紀的人拍著李忠的肩膀，感激地說。

“這點小事算不了什么，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我是埝北村的李忠。雨要來了，快走吧，以后見面的時間多哩。”李忠打斷了他的話。

車漸漸走遠了，李忠向拉麥子的人揮了揮手，又看了看那扇留下了三條車輪印的門板，自言自語地說：“應當這樣做，她一定不會生氣的。”他幸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