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章
在一些會議上,在要求完成某一項工作任務的時候,常常聽到這樣的話:黨團員要帶頭呀,要起模范作用呀!的確,人們是把我們黨團員的“帶頭作用”當作完成其一項任務的重要保證的。
可是,我們有些同志在要求黨團員起“帶頭作用”的時候,是否也考慮過這樣一些問題:什么是帶頭作用?哪些事情應該由黨團員帶頭,哪些事情不應該黨團員帶頭呢?
有這樣一件事:在一所中學審查助學金申請的工作中,發現少數同學有虛報家境清寒的現象。團委會為了糾正這種偏向,就動員團員起帶頭作用,主動放棄助學金。在動員會上,團委會的干部說:“要求入黨和準備入黨的團員在這件事情上將受到考驗”、“是不是一個好團員也將在這件事情上得到證明”。我們的青年團員誰不愿意入黨呢?誰又甘愿做一個壞團員呢?在這種情況下,有些確實經濟困難的團員也帶頭放棄了助學金。譬如有一個學生,他的家鄉去年鬧了水災,家里只有一個媽媽參加農業勞動,還要照顧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弟弟,沒有國家
的補助,他是交不齊學校的伙食費的。但在團委的號召下,他也不得不放棄了助學金。“好團員”的名字是保住了,但這代替不了伙食費。他坐在課堂上心神不寧,腦子里老是翻騰著“停伙”兩個大字。
政府規定了學生助學金,是為了補助那些家境清寒、經濟困難的學生,使他們能有求學的機會。這個學校有些學生虛報了家庭情況,騙取助學金,固然是不好的,應該對他們進行教育,使他們自動地放棄助學金。但絕對不應該讓那些家境確實清寒的團員也“帶頭”去放棄他們應該享有的權利。的確,為了革命的利益,有時候,我們是需要要求黨團員帶頭犧牲個人利益的,但是讓家境清寒的黨團員帶頭放棄助學金,使他們不能安心學習,難道這是革命利益所需要的嗎?難道這是政府發放助學金的本意嗎?
如果這種錯誤的讓團員帶頭的例子只是個別的現象,也許是不值得在這里提起的。但實際上,這絕不是個別現象。一年以前,在農村中不是有些黨團組織要黨團員“帶頭退社”嗎?目前,在有的農業生產合作社里,不是讓有婦女病的女團員“帶頭”參加重體力勞動嗎?有的學校里,不是讓團員“帶頭”去搞過多的社會活動,反而把功課丟在一旁嗎?……這樣,就不能不令人十分牽掛了。
看來,我們某些青年團組織的領導者,習慣于把“團員帶頭”當做能完成任何工作的“靈藥妙方”。任務一來,不管青紅皂白,就號召“團員帶頭”,“保證完成”。聽話的團員,固然會受到贊揚,如果有的團員因為實際困難不能執行,說不定就會給扣上個什么“落后”、“組織性不強”……的帽子。這樣,我們這些青年團組織的領導者也就可以在給上級的匯報中寫上“我們這里多少團員放棄了申請助學金”、“我們這里多少女團員參加了勞動”……的字樣。于是,“任務完成”。
當然,這種做法是比較簡單省事的,既不用去做調查研究,也不用分析具體情況,只要一號召“團員帶頭”,依靠團員的積極性和對組織的信任,就可以解決問題了。但是,這些同志做了些什么呢?他們給我們的團員和青年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負擔和痛苦。他們把團員和青年的積極性傷害了。試想想,我們那些“好團員”勒緊褲帶忍受了“停伙”的“考驗”,如果那位團干部知道了這些事情,能夠“無動于衷”嗎?
說實在話,我們的青年和青年團員是可愛的,他們的心頭“埋藏著火種”,能夠堅決地響應組織的一切號召,熱情地完成任務。可是,如果我們不善于去珍惜青年的這種積極性,不是在最必要的地方去發揚團員的積極性,而是濫用他們的積極性,不顧實際情況,什么事情都要求他們處處帶頭,事事帶頭,都要求他們“犧牲個人利益 ”,否則,就是批評、扣帽子;這樣的結果,把青年弄得成了一架機器:只知盲目執行、不會思想,那我們就有罪過了。